我拿着那个原本属于猫猫的项圈,往精灵所在的地方走去。
她被查理的空气墙压在墙角,看见我过来,立刻把腰挺直了。哪怕头发上还沾着自己姐姐的血,她也要把下巴抬起来,用那双眼睛瞪着我。
不愿意看她这种眼神。
于是扬手,把怀里装着灰的花瓶,连灰带土,整个扣在了她的头上。
猫猫的灰,簌簌地落了她满头满脸。
我本以为能把她的气焰砸下去一截,没想到,这个精灵的嘴依旧很硬。
"废物,多用点力啊。"
我惊奇地看着她,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我被震住了。没想到,她是如此强硬的人。一个刚刚目睹姐姐变成血雾的人,还能把下巴抬得这么高。
我承认,那一瞬间甚至有点佩服她。
也正因如此,我更想弄脏她。
我用项圈套住了她的脖子。不得不感谢查理的空气墙,一直矗立着,才让她动弹不得。
随着项圈发光,一根细刺从项圈中扎出,极快地连进了她的后颈,没入身体,直到神经中枢。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阵痛苦的抽搐之后,她四肢匍匐,趴在了地上。刚才挺得笔直的脊背,塌了下去,像一根被抽掉的骨头。
从头到尾,她没喊一声疼。
随后,我用出了自己为数不多会的魔法:睡眠魔法。这种魔法很鸡肋,也就只能对言听计从的生物用用。
刚才还把下巴抬得老高的人,现在,勉强算是言听计从了。
随着一阵搀扶,我不得不感叹,这个精灵的身材是真的好。搀扶起来的手感,就像扶着一个人偶。
一阵大门关上的声音,我们来到了别墅的门口。
这个时代是有车的。魔导的科技发展得非常快,或许正因如此,人类才能抵御僵尸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我们打算叫车。爷爷是有一辆老爷车的,但现在被他开走了。他此刻正在曼德领的城墙边,抵御僵尸。
开车的是魔导人偶。能叫得起车的,一般也是商人和贵族。
黎曼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精灵被我按在中间。
我的目光很不老实。或许是这个精灵身材太好了,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绝色。光是看着,都有些受不住。
我很少跟黎曼聊天。本想开口说,最近曼德领来了好多逃难过来的贵族和商人。但一想黎曼也许未必会接我的话,就把话咽了回去。
开到一半,我觉得自己的目光实在有点过分了。
"少爷,今天的表现。"
我听到黎曼的话,愣了一愣,等着他的下文。
"不错。"
第一次从黎曼口中听到"不错"两个字。
我的目光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看了一路的风景。
黎曼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我到现在都庆幸,那一路上,我忍住了。
内心其实暗自窃喜。今天那顿饭,我以为自己吓丢了人,原来在黎曼眼里,叫不错。
"黎曼,假如我去普林学院的话,你会陪着我吗?"
我很不愿意去那种地方,甚至感到非常不安。因为能去那里的,基本都是贵族和大商人的子女。
有些人,可能比僵尸还恶心。我这么想着。
黎曼听着我的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他没有说这是老爷的意思,也没有说看情况。
他只说了两个字:"会的。"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逃难到现在,我这破烂人生里,第一次有了一句能兑现的保证。哪怕兑现它的人,是个来历不明的老头。
有黎曼在的话,至少有了一定的保障。
黎曼多强,我不知道。我在魔导手机上看到过那些强者,大多是魔导加武技,再加魔法,五花八门,排位清清楚楚。但在我眼里,他们都比不上黎曼。
黎曼应该是那种,纯粹的强。
是的,纯粹的强,不掺杂一丝杂质。
车窗外面,曼德领的城墙越来越近。墙头站着守军,魔导炮的炮口探出垛口,朝着城外的荒野。城墙根下搭着一长片难民营,破布,破帐篷,破人。
看着各式各样的人种背着行李在路上走,很多衣衫褴褛,应该是逃难来的。
其实,这些能被放进曼德领的,也都是交了一大笔钱,才能被放进来的。
交不起的,就在墙根下住着,一天一天地等。等浪潮把他们卷走,或者等这座城市哪天心情好,把门缝开大一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连活下去,都是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