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学院,东区别墅。
考核排名出来之后,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小时。
倒数第四。
三十七个人里,我排第三十四。前面三个,两个是没来考试的废物,一个是真比我弱的铜贵族小胖子。
也就是说,所有参加考试的正常人里面,我是倒数第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洛维特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金发,从容,笑得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而我考了十六年,考出个倒数第一。
天黑了,我在屋里坐不住。
精灵蜷在床尾,没敢出声。
"主人去哪?"
"不用你管。"
我出了门。
曼德领的夜晚比白天热闹。不是因为没有危险,是反正城外站着僵尸,谁知道哪天就死了,下城区默认的活法。
下城区有一条红灯巷。
窄巷子里挤满小店,赌档,黑市,还有挂红灯的门脸。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烤肉和尿骚味。
我走到"夜莺阁"门口。
招牌不大,红灯笼在风里摇晃。不是买奴隶的地方,只做一晚上的生意。
我推门进去。
大厅里十几张圆桌,士兵,职员,偶尔几个穿得不错的商人。烟雾缭绕,混着酒精和汗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胖女人,看到我就笑了。
"小少爷,面生啊。第一次来?"
"不是。"我面不改色。其实真的是第一次。
"那看看?今天有几个新来的。"
她拍了拍手,帘子掀开,走出来一排人。兽耳亚人,人类,还有一个半边脸长着鳞片的混血。
"那个半龙人什么价?"
"一小时五个银,过夜十个。"
比我想的便宜。
"行。一小时。"
我付了钱,胖女人把那个半龙人推到我面前。
半边脸还算清秀,另半边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在红灯下泛着微光。竖瞳,金色,像蛇。
她看着我,表情木然。
二楼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盏快灭的油灯。墙上有抓痕,不知道是前任客人留的,还是更早的。
她坐在床边,竖瞳在暗光里闪。
"你叫什么?"
"小鳞。"
"来了三天。还没排上号。"
三天。还没开始接客。
也就是说,我是第一个。
"你害怕?"
"不害怕。"
"骗人。"
她没说话。
我伸手,摸了摸她鳞片覆盖的那半边脸。鳞片是凉的,光滑的,像打磨过的玉石。
"舒服吗?"她忽然问。
"什么?"
"摸我的鳞片。舒服吗?"
我愣了一下。
"还行。"
她闭上眼睛,像在接受某种命运。
她不出声,不颤抖,不哭,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木然地躺着。竖瞳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停了下来。
不是不行。是太没意思了。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连恨都没有。
"你不想?"
"想不想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说话多有哲理。是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她是店里的货,我是客人。她不需要想,不需要感受,只需要躺在那里,让我用完,然后我付钱走人。
"剩下的时间你自己休息吧。钱我已经付了。"
她看了我一眼。竖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像是没想到我会就这么停下来。
我没解释,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