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函在桌上压了一夜。
走之前，我又去了一趟红灯巷。
夜莺阁还是那股香味。小鳞蹲在老角落，右袖管空荡荡别在腰上。胖女人踢她小腿，让她走两步。她扶着墙站起来，三步走出一个跛。我没想到没过几天她就变成了这样。
胖女人报价十金，见我不吭声，压到五金。断右臂，瘸左腿，挂得越久越砸手里。
兜里就剩一个金币。我把它拍在柜台上。"就这些。契约印记那种，别拿绳子糊弄我。"
印记贴上她后颈，我咬破指尖按上去，亮了一下，灭了。从这一刻起，她是我的人。
小鳞扶着柜台站起来，左腿虚虚点着地。
"主人。"她的声音很哑，"我能打。"
"闭嘴，跟上。"
第三天，普林学院。
公告板前围了一圈人，水晶板，烫金魔导墨。
第七十三届优秀学生选拔。名额三十人。奖励，学分三千，金币五百，以及，晋升贵族品阶一级。
黑铁升铜。
升格比登天难。立军功十去九不回，莱贝尔奖候选全是钻石琥珀的老怪物。黑铁想正常升格，跟奴隶想干活赎身一样，是骗小孩的故事。
"你看考试地点，"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院辖特殊区域，地下。"
告示最后一行小字：考试时长三十日，死亡率预估三成至五成。联合提名，不接受自行报名。
三十个人下去，九到十五个回不来。
我是于洋，考核第三十四名，正常人里倒数第一。谁会提名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我挤出人群，回头看了一眼。公告板在太阳底下闪得刺眼。
升格。
他妈的。
公函是傍晚到的。深红火漆，交叉剑与天平的纹章。侍从鞠躬的深度，跟我的黑铁身份完全不匹配。
精灵拆的信，扫一眼脸色就白了，递过来时手指在抖。
于洋。黑铁贵族。经十三院与审判庭联合提名，你已入选第七十三届优秀学生选拔。三日后上午六时，至中央塔集合。逾期不到，按弃权论处。
我把信看了三遍。
"了仙。"
"在。"
"提名要几个人联署？"
"至少三名评审委员，一名审判庭法官担保。"她停了停，"以你的公开数据，被提名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也就是说。"
"有人提名了你。"了仙说，"程序完全合法。目的未知。"
但我盯着的是另一行。黑铁升铜。铜和黑铁之间隔的不是一级，是两种活法。
这次必须去。
墙角，小鳞啃一块生肉，没有声音，金色竖瞳一下都没抬。
我点了根烟，翻开选拔须知。第七条，参选者可携带契约奴隶，数量不超过爵位上限。
黑铁的上限，两个。
说白了就是贪便宜。半龙人皮糙肉厚，死不了，瘸条腿就是走得慢点。一个金币等于白送。现在看，这一个金币花得值。
"了仙，三十个人，我排第几？"
"综合实力排名第三十。"
"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
废话。
后半夜，了仙把我叫醒。
"补充报告。"
"说。"
"两件事。第一，这个半龙人的血脉异常，超出我的解析等级。她右臂的断口不是绞轮造成的。"她顿了顿，"是被什么东西齐根撕下来的。"
我睁开眼。小鳞蹲在窗台的月光里，空袖管晃了晃。
"第二件事。"
"地下深处的那道同源信号，"了仙的声音很平，"昨夜，强了一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