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精灵把我叫醒。
她换了深灰色短装，银发束成马尾，尖耳上套着两个廉价的魔力增幅环。
小鳞坐在床边，左腿的魔导绷带重新缠过，右袖管用别针别好，左爪握着短刀。
昨晚我没睡好。不是紧张，是了仙每隔一个时辰报一次我的生理数据，说什么"深度睡眠不足，建议尽快入睡"。
我用枕头捂住手腕，才睡了两个时辰。
收拾东西很简单，黑铁贵族能带的就那么点。匕首，换洗衣服，精灵的法杖。
五点四十，中央塔。
塔从学院正中心拔起来，粗得像一座山，表面刻满魔导纹路，往上看不到顶，只有灰白色的迷雾缠在半腰。三十个考生陆续到齐。
皇族金发男站在最前面，一身银白轻甲，跟人谈笑风生，好像要去的不是地下考场，是茶话会。
温黛薇，d班少数的金贵族，暗红色高领长裙，提着个小皮箱，站在人群边缘。身边浮着一只魅魔，弯角蝠翼，银环细链扣在她腕上。
门后的圆形厅堂中央，平台边缘标着三十个编号。我找到三十号，最后一个。
评审官抬手，阵纹"啪"地全亮了。失重感从脚下涌上来，整个平台在往下坠。
"了仙。"
"在。下行速度约每秒四十米。"她停顿了一下，"塔身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导体系，建造年代早于学院本身。"
"什么意思？"
"这座塔不是学院建的。学院只是发现了它，把它接进了自己的系统。"
我没再接话。
两刻钟后，平台停了。
第一感觉是热，闷在地底的潮热，混着铁锈和硫磺味。走廊两侧每十米一个卫兵，胸口别着剑插齿轮的纹章。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头发剃得很短，一道旧疤从额角划到下巴，肩上三颗银星。
"周振邦，地下城联合防卫局对魔行动组组长。接下来三十天，由我负责你们的安全和任务分配。"
他扫了一眼我们胸口的徽章，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三十个贵族在他眼里，跟三十个编号差不多。
"先抽签。十五个人族，十五个血魔族，抽到什么是什么，不换。"
皇族金发男第一个上前，随手拈起一颗，看了一眼，笑了。"血魔。"
然后是A班的豪门子弟，大商子弟，一个接一个。装备最好的，奴隶最强的，抽到的全是血魔。每报一次，人族这边就安静一分。
温黛薇，抽到人族，面无表情地握在手心。
轮到我，盒子里剩两颗。我拿到左边那颗，翻过来。
剑盾纹。人族。
"了仙，算一下双方战力。"
"血魔阵营综合战力，约为人类阵营的四点七倍。"
"抽签被动了手脚？"
"无法确定。但排名前十五的考生有十四人落入血魔阵营，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三。"
不是巧合。
周振邦合上盒子，转身就走。"人族的跟我来。血魔的有人接。"
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走出来一个黑色长袍的人影，兜帽压得很低，关节弯曲的方向跟人类相反。
皇族金发男看到它，笑意更深了。
我跟着周振邦往前走，头顶的灯管一段段黑下去，只剩火把在墙上晃。
我还在想那个数。
四点七倍。抽签的水有多深，到了地下再慢慢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