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第一次巡逻。
三队六个人:林正阳,沈霜,方萤,我,精灵,小鳞。
巡逻路线是C-7到C-12段,城区和自治区交界的过渡地带。说白了,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街道白天和晚上完全两个样子。白天有商铺有行人,晚上店铺全关,只剩魔导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正阳走在最前面,长刀出鞘。沈霜在最后,浅褐色眼睛不停扫视。方萤走在我旁边,时不时回头瞪我。
因为我又在看她。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看什么了?我在观察环境。"
"你穿这么显眼,我很难不注意到。"
她低头看了看皮甲。"这叫显眼?"
"我是说气质。"我凑近点,"你穿白色一定好看。"
"你……"她脸一红,退了半步,"你有病啊!"
"说真的,你有男朋友吗?"
她愣了一下。"我不喜欢男的。"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她嘴张了张,脸红到耳根。
她的耳尖在发烫。地下这种阴冷地方,耳尖发红只有一种解释。
有意思。
"你别说了!"她握紧步枪,"你再这样我告诉霜姐。"
霜姐。她叫沈霜霜姐。
前面十步的沈霜背影很直,西装勾出利落的线条,连走路都带着懒得搭理人的松弛。
"行,我就是随便聊聊。"
但我脑子里在想别的。
霜姐让我离她远一点。
我偏偏想靠近一点。
C-9段街角有家歇业的酒馆,铁栓从里面锈死了。林正阳在每个路口停下,检查血魔渗透的痕迹。
"安全屋在C-11段。"他指着地图,"有情况往那边撤。"
"安全屋安全吗?"方萤问。
"相对安全。有魔导屏障,B级血魔进不来。"
"那A级呢?"
林正阳没回答。
这就是答案。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铁锈味淡了,腥甜越来越浓。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不像人声,也不像任何我认识的动物。
"自治区里的血魔。"了仙说,"它们在宣告领地。"
"多远?"
"直线距离八百米。屏障在那之外。"
八百米听起来很远。在这种地方,八百米和一墙之隔没什么区别。
林正阳蹲在一个路口看了很久。一片暗红痕迹,还没干透。
他沾起一点闻了闻,皱眉。"不是血魔的。血魔的血魔力浓度更高,这个,"
"人血。"沈霜走上来,声音很平。
"人血。"林正阳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沉默了。方萤在我身后咽了口口水。
"有拖拽痕迹。"沈霜蹲下来。一道暗红色痕迹从血迹延伸进暗巷,像什么东西被拖着走了。
林正阳站起来。"这是第二个了。"
第一个是三天前。一个C班银贵族被发现,喉咙撕开,血放干了。当时以为是血魔干的,防卫局却没找到入侵痕迹。
第二个是昨天。一个商人子弟巡逻时走散,搜救队只找到一枚贵族徽章,金属被捏变了形,像被随手捏扁的。
现在是第三个。
三天,三个人。全是人族阵营的,全是贵族。
"了仙。"我在意识里说。
"在。"
"三天三个人,从概率上讲,"
"基于当前人口比例和事件分布,随机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七。"
低于百分之零点七。有人在猎杀我们。
"走。"林正阳站起来,"顺着血迹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