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沿暗巷延伸约两百米,尽头一堵混凝土墙,墙脚下一扇锈死的金属门。
血迹到门前就停了,像被拖进去的。
林正阳检查门锁。"从里面封的。"
沈霜已经拔刀。
林正阳一脚踹在门上。
门哐一声被踢开,门后是走廊,尽头透出微弱的暗红光。
空气涌出来,甜得作呕。
"已经在释放安定剂。"了仙说,"你的胃内容物即将逆流。"
谢谢。
方萤端枪走在最后,脸色发白,手很稳。
走廊尽头是巨大的废弃厂房,墙上嵌满晶石,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珠。
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人,很多,但都不是正常的人。
身体被摆成各种形状:四肢扭曲,头转了一百八十度,有的拉开像一块布,剥了皮排成图案。
有人在用人的身体做艺术品。
方萤捂住嘴干呕。沈霜嘴唇抿成线,眼里的冷漠裂了道缝。
林正阳没吐,但握刀的指节发白,下颌绷死。
"主人……"精灵的声音在抖。
"别看了。"
但我自己在看。
我在强迫自己记录细节。了仙在后台分析创口和工具。
这不是血魔干的。
血魔杀人是为了吃。这些东西不一样,是被……
厂房深处传来一阵声响。不是嘶吼,是呼吸,很慢很重,像在忍着什么。
"有人。"林正阳低声道,"全体戒备。"
然后我看到了它。
不对,是"他"。
人形的东西蹲在角落,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皮肤覆盖暗红纹路,像图案又像文字,微微发光。
他很瘦,瘦到能看见每根肋骨,但线条不是虚弱,是绷紧的,像一根拧到极限的弹簧。
一双红蓝混在一起的眼睛,像两颗融化的宝石。
他看着我们,不攻击也不嘶吼,歪着头,像一头被困的动物。
"别动。"林正阳举起刀。
那人开口了。
"你们……是人吗?"
声音嘶哑,像很久没说话,但说的是人话。
"你是什么东西?"沈霜的刀没放下。
"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他们叫我实验体。"
"他们是谁?"
"做实验的人。"他指指深处,"在那边。医院。"
"那些是你做的?"
他瞳孔一缩。
"不是我做的。"声音急了,"是研究所的人。我只是……跑出来了。"
"跑出来的?"沈霜冷笑,"你跑出来的时候没杀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秒。
"我……控制不住。"他低下头,"有时候会失控。不是故意的。"
了仙说:"能量波动不稳定,峰值接近S级,谷值降到D级以下,像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S级。
我看着那双眼睛。恐惧,疲惫,还有一种熟悉的东西。
求救。
"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
"叶落。"他说,"他们取的名字。"
叶落。叶子落下来。
"叶落。"我说,"你想活下去吗?"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想。"
"我要带他回去。"我对林正阳说。
"于洋……"
"这个人不是怪物,是线索。尸体不是他做的,是研究所做的。杀了他,就没人知道研究所在哪。"
林正阳沉默了。沈霜收刀的动作很慢。方萤探出头看看叶落,又看看我。
"走吧。带他回去,让周振邦定。"
回到驻地,叶落被关进地下加固牢房,铁门魔导锁,墙上刻着禁制纹。他很配合,只回头看了一眼。
铁门关上前,那双眼睛还盯着我。
周振邦召集了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