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挤满了人。人族剩下的十二个贵族全部到场，加上各自的奴隶。
气氛很差。三天死了三个贵族，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这个东西，"一个A班银贵族站起来，"人与血魔的混种，自己都说会失控。我的意见，立刻处理掉。"
"同意。"另一个说，"谁知道它是不是血魔派来的？"
"让它活着就是在赌命。"
大部分人都在点头，表情已经说明立场。
温黛薇，坐在角落，暗红色长裙，表情平静。
有人问她："温同学，你怎么看？"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就是同意杀。她不打算保它，甚至不在乎。
林正阳皱着眉。"它说的那些尸体……"
"那不是它做的。"我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是这里最弱的人，垫底的黑铁，声音本该最没分量。但我还是开了口。
"厂房里的东西不是叶落做的。"我说，"是研究所做的。杀了他，线索没了，战力也没了。"
"战力？"A班银贵族像听到了笑话，"一个随时会失控的混种叫战力？你一个黑铁懂什么？"
这种人的名字，记下了。我没理他，直接看周振邦。
"叶落战斗力至少A级，我的魔导器扫出来的。能控制他，就多一件对血魔的武器。"
房间里静了一秒。
"而且，十五个人下来，三天就剩十二个。往后二十七天，你们谁敢说自己不会死？"
没人回答。
"刚才那个混种，可能就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周振邦终于开口，砂纸磨铁的声音："你说得轻巧。控制不住呢？"
"控制不住，就在他失控前先下手。"我说，"但在那之前，先让他杀血魔。"
周振邦看了我很久。
"行。先留着。二十四小时盯着，一旦有失控迹象，就地格杀。"
会议散了。
他们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在救人。
我是在给自己找一张牌。
我走出作战室，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温黛薇从后面走出来。
她站在旁边，暗红裙摆暗得像血。
"你在会上不是在救那个混种，你是在算。"
被看穿了。
"你不也没说话吗？没说杀，也没说留，你的沉默就是同意。"我看着她。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上，节奏很稳。
我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透过观察窗，叶落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暗红纹路一明一灭，像呼吸。
叶落。
标准小说主角，开挂配置。血池里走一遭，保留意识，血魔之王潜力的混种。
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知道。
我把手贴在观察窗上。
"从明天开始，你听我的。"
他在黑暗里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你欠我一条命。"
他看了我很久，慢慢点头。
我转身走了。脑子里想的不是叶落，不是温黛薇，不是厂房。
是方萤干呕时露出的那截手腕，是她端枪走在旁边脸白到手抖也没退一步，是她那句"你再这样我告诉霜姐"里的慌张。
百分之七点三。
地下城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活下去。叶落有力量，沈霜有技术，方萤有倔强。
我呢？
别人觉得我是坏人。
也许是吧。
但在这种地方，好人不长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