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了仙把我叫醒了。
"主人,地下的实验体在做梦。能量波动异常,走廊里的灯在闪。"
我揉了下眼睛。困。
"他在做什么梦?"
"不确定。但他的能量场在震荡,继续下去可能触发牢房的禁制警报。"
真他妈烦。
我穿上衣服下了楼。通道里的灯一闪一闪,像呼吸的节奏。两个卫兵攥着武器守在牢房门口,脸色发白。
"什么情况?"
"半小时前开始的。他在里面叫,我们不敢开门。"
我贴上观察窗。
叶落缩在地上,弓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暗红色纹路疯狂闪烁,越来越快,像濒临崩溃的心跳。嘴里含糊不清。
我凑近了听。
"别……别放我下去……求你了……"
像一个小孩在哭。
"了仙,牢房的禁制能扛住吗?"
"当前负载百分之三十七,峰值可能突破百分之六十。建议尽快干预。"
我把手按在门锁的通讯口上。"叶落。"
他没反应,还在抽搐。
"叶落!"
他猛地抬头,红蓝眼睛在黑暗里发光,瞳孔缩成一条缝。盯了我三秒,那不是认出朋友的眼神,是从噩梦里惊醒还不知道自己在哪的眼神。
他认出了我。
"……是你。"
"你在做什么梦?"
纹路慢慢暗下去,灯也不闪了。
"我梦到了他们。我的朋友。还有……那个地方。"
"研究所。"
他点了一下头。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牢房门口。"说。"
他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听这些。但我没走。
他开始说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们一共七个人。不,最开始是九个,后来走了两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住在外围城区的南区,至少有墙,有灯,有干净的水。"
"有一天,有人说地下城有免费的体检,防卫局组织的。免费查身体,还管饭。"
"免费体检?"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去体检有饭吃。你知道在下面,一顿免费的饭意味着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怪,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属于这个地方。
"九个人一起去的。地方不在城区里,很大一栋白色的楼,门口有穿白大褂的人,跟医院一样。"
"你们没觉得奇怪?"
"没有。地下城什么都有,有体检很正常。那些人说话正常,递表格的手也正常。"
他停了一下。
"现在回想,有些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那些人的眼睛。"他声音低下来,"当时没注意,后来才想起来,他们的眼白太多了。而且笑的时候,嘴咧得太开。"
"但你们当时没发现。"
"当时只想吃那顿免费的饭。"
他又笑了。这次笑容没了。
"体检分了七个房间,一个一个进,我是第六个。前面五个都正常。"
"我那个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坐在桌子后面问。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特殊的能力。"
"你怎么答的?"
"我说没有。至少那时候没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头的形状太整齐了,像被重新塑造过。
"他们抽了很多血。抽完血,坐着的人看了看化验单,说了几句。我听到一个词。"
"什么词?"
"C级以下。"
"他们把我分成C级。我不懂什么意思,以为是说我的健康状况。"
"然后呢?"
"然后他们把我们带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