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东西。"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有些是人。有些是半人半别的什么。有些什么都不像了。有一团东西在地上蠕动，没有形状，透明的身体里能看到骨头。人的骨头。"
"了仙。"
"记录中。"了仙说。
"我在那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一开始说体检完了就能走，后来变了。他们说我们的身体数据需要进一步观察。然后是一周，然后是一个月。"
"每天检查，每天抽血，每隔几天换一次房间。有的人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有的人……变了。"
"变了？"
"开始长出奇怪的东西。有人手臂上长出鳞片，有人眼睛变了颜色，有人身体开始变软，像要融化一样。"
他攥紧拳头。
"我什么都没变，至少表面上没有。我以为是体检出了问题，他们会放我们走。"
"然后有一天，他们把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一个很大的房间。中间有一个池子。"
"血池。"
"嗯。"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池子里面是红色的。不是颜料，不是水，是血。很浓稠的血，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血里面游。"
"他们把我推到池子边上。"
"我说我不要。我说我要回家。"
"那个一直笑眯眯的坐在桌子后面的人走过来说，别怕，这是最后一步。你的数据很好，你被选中了。"
"选中？"
"他说，你是最特殊的。你的身体可以承受融合，你不会被吞噬。"
"然后他们就把我推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
"血很烫。不是热水的那种烫，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烫。血灌进我的嘴巴，鼻子，耳朵。我想喊，一张嘴就是一肚子血。"
"我的皮肤在裂开，然后又在愈合，然后再裂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往我身体里钻。钻进骨头缝，钻进血管，把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拆开，装上它们的东西。"
"同伴们以为我会死。他们在外面看着。有个人叫我的名字，喊了很久。后来他的声音就没了。"
"但我没有死。"
他睁开眼睛，红蓝混合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血里面的东西没有吞噬我，它和我融合了，我能感觉到它在改变我的身体。骨头在重新排列，血管在变粗。眼睛，我后来才知道，眼睛变成了这样。"
"但我的脑子还是我的。我还是我。我还记得我叫叶落，还记得我住在哪里，还记得我的朋友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我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不再笑眯眯了。他们退后了几步，有人开始跑。"
"我问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我。
"然后其中一个白大褂的口罩掉了。"
"他伸手去捂，没捂住。他没慌，就那么看着我。像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他不是人。"
"他的脸，嘴太大了。眼睛里的瞳孔是横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他的牙齿，我到现在都记得，是黑色的，尖的，一层一层的，像鲨鱼。"
"他是血魔。"
"他们全是血魔。"
"整个研究所，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类。那些白大褂，那些医生护士，那些笑眯眯问我家在哪里的人，全是血魔。"
"他们在用我们做人血杂交实验，把人类的身体和血魔的力量融合。他们要的不是数据。他们要的是新的东西。能用的东西。武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是最特殊的，因为我活了。其他人，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变成了那些厂房里的东西。"
"那些……艺术品？"
他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叶落。研究所养出来的，唯一活着的新东西。
他们要武器。
现在，这张牌在我手里。
"我是最特殊的，因为我活了。其他人，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变成了那些厂房里的东西。"
"那些……艺术品？"
他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