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仙说："他的叙述和样本吻合。研究所由血魔运营，穿白大褂的血魔至少A级，能维持人形。"
"能伪装成人的血魔。"
"是的。但长期维持消耗极大，他们不需要维持，因为被实验的人没机会发现真相。"
没有机会。
他们在发现真相之前，就被丢进了血池。
叶落靠墙坐着，环抱膝盖，像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你的朋友还有几个活的？"
"不知道。我趁乱跑了，他们还在里面。"
"几个人？"
"两个。我被推进去之后只剩两个。最开始是九个。"
九个变两个。
"那你身上的纹路……"
"融合以后长出来的，一开始没有，过了几天才出现，是血里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了仙，分析他的纹路。"
"已分析。纹路是血魔力量的外显通道，类似魔力回路。密度远超已知记录。如果继续发展……"
"会怎样？"
"战斗力上限可能没有天花板。"
没有天花板。
没有天花板。
"叶落。"
他抬头。
"你想救你的朋友吗？"
他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希望，是本能，像被关太久的动物听见门开。
"想。"
"好。"我起身，"从今天开始你听我的，我带你救他们。"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人带路。"我说，"你连地下城都没摸明白，怎么找研究所？你一个半人半血魔的东西，进去就是送死。"
他沉默了。
"但你有利用价值。"我继续说，"贵族想杀你，我保了你。你帮我做事，我帮你救朋友。"
"你……"他看着我，"你是好人吗？"
我愣了一下，笑了。
"你猜。"
他看着我的笑容，然后问了个没想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的敌人和我的敌人是同一批人。血魔。他们杀了我们的同伴。"
这是实话。不是全部的真话，但是实话。
他看着我，红蓝眼睛一明一灭，慢慢站起来。
"好，我跟你走。"
我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他小声的一句话。
"你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
我没回头。
"哪里不一样？"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又不打算跟你打。"
我上了楼。天快亮了。地下城的灯忽明忽暗，是人造的，钟塔六点敲钟。
了仙说："主人，你对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你觉得呢？"
"不用想。"我打断她，"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说我不怕他。"
"连A级血魔都不怕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怕？"
"而且，我是他见过第一个不怕他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以前见过的人，都怕他。"我笑了一下，"所有人都怕的东西被关在笼子里。他不怕笼子，他怕笼子里的孤独。"
"所以他会听话。"
"所以他会听话。"我重复一遍，"他没有别的选择。"
了仙没再说话。
老鼠活下去的办法只有一种。让别人觉得你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