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出发了。
三队全员加上叶落。林正阳，沈霜，方萤，我，精灵，小鳞。另外还从一队和二队各调了两个人支援，一个双刀客，一个长矛手。加上叶落，总共九个人。
从驻地到D区要走四十分钟。穿过人类城区的主街，再经过一段半废弃的过渡带，最后进入完全没人管的工业区。
越往北走，人越少。街灯越来越暗，商铺越来越少，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到后来连路都没有了，只有碎石和锈迹斑斑的铁轨。
叶落走在最前面。禁制项圈让他的速度变慢了，但方向感还在。他闭着眼睛就能感觉到哪里有能量残留。
"那边。"他指着一个方向，"有很多。很乱。"
"多远？"
"两百米。"
"什么情况？"
"不是人。"他说，"但也不全是血魔。是两种东西混在一起的。"
两种东西混在一起的。
我想到了厂房里那些"艺术品"。人和血魔混在一起的。
"走。"林正阳说。
我们跟着叶落穿过一片倒塌的厂房废墟。地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梁，碎裂的混凝土块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甜味。不是食物的甜，是腐烂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变甜的甜。
精灵捂住了鼻子。她的灰色眼睛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更大了，像两颗受惊的弹珠。
方萤走在我旁边，比平时靠得近一点。
"你靠我这么近干嘛？"我小声问。
"谁靠你了。路窄。"
"路宽着呢。"
她没回话。但她没往旁边移。
走了大约十分钟，叶落停下来。
"到了。"
前面是一栋巨大的建筑。三层楼高，外墙是黑色的金属板，上面布满了铆钉和焊缝。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巨大的铁门，半开着，像一只张开的嘴。
铁门上有字。
不是人类的文字。是血魔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血管的走向。
"了仙。"
"血魔语。翻译过来是孵化场。"
孵化场。
我把这个词咽回去，没说出来。
"里面什么情况？"林正阳问叶落。
"很乱。"叶落的眉头拧在一起，"能量场非常混乱。有血魔的气息，但也有人的。很多人。但不像是活着的。"
"死人？"
"不，活着。但。"他摇了摇头，找不到合适的词，"不对。"
林正阳看了看我。我看了看沈霜。沈霜已经拔刀了。
"进去。"林正阳说。
我们走进了铁门。
里面比外面的废墟更冷。
不是因为温度低。是因为那种感觉，像走进了一个不该走进的地方。空气是凝滞的，不流动，甜腻的味道浓到像糊在舌头上。
走廊很长，两边是金属墙壁。墙上挂着什么东西。我走近看了一眼。
是照片。
不是普通的照片。是人的脸。被剥了皮的人脸，被固定在金属板上，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有的朝上，有的朝下，有的侧着。眼睛的位置是空的。眼球被取走了。
方萤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了仙，记录。"我在意识里说。
"已记录。共三十七张面部标本，按尺寸排列，从小到大。最小的一张。"
"够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比上次在C区发现的厂房大十倍。天花板有十几米高，上面密密麻麻地挂着东西，像倒挂的风铃。但每一个都是人。
不，曾经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