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被拉长,被扭曲,被拼接。有的被拉成了两米多长,四肢细得像面条,挂在铁钩上晃荡。有的被压扁了,像一张纸一样贴在墙上。有的被拼在了一起。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缝合成一个东西,共享同一副躯干,但各自有一个头。
有一个被拼在一起的,是两个女人。她们的身体腰部以下被缝合在了一起,上面各有一个头。一个头在哭,一个头在笑。
哭的那个还活着。
她在发抖。抖得很轻,但一直在抖。
整个厂房里,有十几个这样的东西在动。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感受。
空气里那股甜味更浓了,是血发酵的味道。
方萤直接吐了。
林正阳没吐,但他的脸色比吐了还难看。沈霜的刀握得太紧,手指发白。
那个双刀客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这……"长矛手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艺术品。"我说。
所有人看着我。
"血魔把人做成艺术品。"我看着那些挂在天花板上的东西,看着那些缝合在一起的身体,看着那个还在哭的女人的头,"它们在创作。"
叶落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只有愤怒。
那不是受害者的愤怒。是同类被摆上案板的愤怒。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压制什么的抖。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亮起来,在禁制项圈下面闪烁,像是要破皮而出。
"叶落。"我说。
他没反应。
"叶落!"
他转头看我。那双红蓝混合的眼睛里,蓝色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血红。
"它们,也这样对我的朋友。"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池子,不是唯一的。这里还有。"
"哪里?"
"下面。"他指着地面,"这下面,还有更大的房间。"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
厂房深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什么东西在从墙壁后面破壳而出。
"戒备!"林正阳大喊。
墙壁开始裂开。
不是一面墙,是很多面。整个厂房的墙壁同时出现裂缝,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
它们从裂缝里出来了。
血魔。
不是普通的血魔。是那种人形的,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脸上挂着笑容的。
研究所的"医生"。
它们追到这里来了。
当初在研究所里,就是这些东西把叶落和那些孩子扔进血池。
"撤退!"林正阳喊。
来不及了。
厂房的出入口被封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铁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焊死了。血魔从墙壁的裂缝里不断涌出来。不是冲过来的,是慢慢走出来的,像在散步。
七个。不,八个。
它们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脸上带着那种笑。嘴咧得太开了,眼白太多了。和叶落描述的一模一样。
"叶落。"我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能打几个?"
他身上的纹路已经完全亮了。禁制项圈在发出嗡鸣声,像是在报警。
"全部。"
一个字都没犹豫。
"那就打。"
林正阳看了我一眼。我没给他反对的机会。
"叶落打头阵。所有人往后退。"
"你……"林正阳想说什么。
"你打得过它吗?"我指着最近的一个白大褂血魔,"你打得过八个吗?"
他打不过。
没有人打得过。
除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