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是血魔做的。"林正阳的声音罕见地不稳。
"卵。"叶落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血魔的卵。它们在孵化。"
"孵化什么?"
他看着那个茧。那双红蓝混合的眼睛在地下空间的暗光里一明一灭。
"一个真正的血魔。"他说,"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那种。是这里长出来的。"
就在这时,茧的搏动频率突然变了。
从稳定变成了急促。
茧里那个人形的轮廓动了。一只手抵上茧壁,半透明的茧面被顶出一个尖。
了仙:"检测到能量波动。茧内生命体正在苏醒。建议立即撤离。"
"撤。"林正阳还没说完,地面开始震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是整个空间在抖,像一个巨大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了仙的警告在我脑子里变成尖锐的蜂鸣,撤离,撤离,一遍又一遍。
四周管子里的液体流速陡然变快,咕噜声连成一片。茧的搏动越来越快。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一路蔓延,像蛛网爬满整个茧面。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人的脸都被那道光照亮了。
红光里,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贴在墙上晃。
我看到沈霜的表情。冷的,但嘴唇在抖。
林正阳握紧了刀。
方萤往后退了一步。
叶落没动。他只是看着那个茧,那双红蓝混合的眼睛里映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来不及了。"
茧的表面,裂开了。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光,不是液体。
是人。
三个人。
不,三个人从裂缝后面走了出来。穿着考究的衣服,胸口别着不同颜色的徽章。金色,银色,铜色。
人类的贵族。他们的衣服很干净,在这满是血污的地方,干净得刺眼。
金徽章的套着黑色长大衣,走路慢条斯理。银徽章的矮壮敦实,手背上的关节鼓得像石块。铜徽章的罩一件白外套。
但不是我这边的人类贵族。是考试里被分到血族阵营的那十五个人里面的。
十五对十五。他们是那边的。
他们一直在下面。给这个茧看门。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团黑色的液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摊被倒出来的墨,在空气中慢慢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团黑雾贴着地面滑过来。经过三个贵族身边的时候,他们齐齐后退了半步。
连自己阵营的人都怕它。它滑过的地方,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
它没有脸。只有两只眼睛。血红色的垂直瞳孔。
黑色的边缘还在往中间收,收出肩膀,收出腰,最后立成一个两层楼高的影子。
了仙的声音在我意识里响起来,急促到了极点:
"三个贵族,A级以上。后方生命体,S级。"
"S级。"
"血魔王。"
空气变重了。管子里的液体不知什么时候全停了,咕噜声消失,整个地下空间安静得只剩茧的搏动。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膝盖发沉,连抬脚都难。那两只眼睛扫过来的瞬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响,别被它看见,别被它看见。
精灵直接瘫软在地上。
沈霜拔刀。
林正阳也拔刀。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想跑。腿不听使唤,像陷在泥里。
血魔王张开了那个没有嘴的脸,一个声音直接灌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有意思。人类的小崽子们,跑到我的孵化场来了。"
孵化场。
这一切,厂房,艺术品,研究所,血池,茧,都是它的。
它从头到尾都在这里。
等着。
空气里的甜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锈味。是血的味道。这里是它的世界。是我们闯进来的。
我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百分之七点三的存活率,果然不是白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