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霜动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左臂断着垂在身侧,像一条没用的布条。脸上全是血,皮甲烧穿了大半。
她冲向了血魔王。
不是用跑的。她跑不动了,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冲,身体歪歪斜斜,像喝醉了酒。
但她手里握着刀。
她没有冲向血魔王。她冲向了站在旁边看戏的黑色大衣贵族。
"你!"黑色大衣贵族终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沈霜的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砍穿。她没那个力量。但刀上附着她最后的全部血术。不是赤斩,不是钢骨,不是影步。是"绝念"。
绝念。
燃烧所有生命力,转化为一次性的绝对攻击。不可防御,不可闪避,不可治愈。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
刀锋碰到他脖子的瞬间,沈霜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碎裂。
像玻璃一样。
从皮肤开始,一层层变成透明的碎片,碎裂,飘散。
但刀没有停。绝念无视了所有的防御。
他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
然后他的头滑了下来。
沈霜的身体在同一刻完全碎裂,像被风吹散的沙。
方萤的尖叫声在厂房里回荡。
"霜姐!"
黑大衣贵族的无头身体站了两秒,然后像一棵被砍倒的树,轰然倒地。
沈霜换掉了他。
一命换一命。
温黛薇就在这时候进来的。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在前引路,从厂房侧面的破口进来。四十岁上下,灰袍,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走路很怪,脚不抬,贴着地面滑。血术是"地脉",控制脚下的地面,让大地成为武器。
温黛薇跟在他身后。
暗红色的长裙在灰暗的厂房里像一团火。
她身后还跟着一道影子。
那不是人。头顶一对弯角,背后收着一对蝠翼,身后拖着一条细尾,赤脚,颈上一圈银环垂着细链,另一头扣在温黛薇腕上。她不落地,浮在温黛薇身侧,没有一点声音。
她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错觉。她的眼睛,暗红的瞳孔,真的在发光,像两颗红色的宝石。
"纯血魅魔。"了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语气,"上古血脉。这个奴隶,是纯血魅魔。"
"魅魔?"
"纯血魅魔是上古血术中最高级的精神系能力。控制感知,制造幻象,瓦解意志。代价是使用者的情感会被逐渐吞噬。"
奴隶抬起了手。
她没有武器。不需要武器。
她的掌心出现了一个光点。暗红色的。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光点扩大了。
一道暗红色的波纹从掌心扩散出去,扫过整个厂房。
波纹碰到矮壮贵族的瞬间,他停了。手停在半空,表情凝固,眼睛失去焦点。
"幻术。"了仙说,"她在构建幻象空间,目标被拉入她制造的幻觉中。"
矮壮贵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颤抖。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他在幻觉里看到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的眼睛流出了血泪。
"厉害。"林正阳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奴隶的背影。
温黛薇站在后面没动。从头到尾,一根手指都没抬。
动手的是奴隶,流血的也是奴隶。
奴隶的鼻子在流血。
一滴。两滴。暗红色的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滑过嘴唇,滴在地上。
纯血魅魔的代价,由奴隶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