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之后就是吃饭喝酒。
白布撤了,酒搬上来,度数高得离谱。
我端着酒杯走向方萤。
她坐在角落,面前一杯酒,没动。
"坐这儿行吗?"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我坐下,把酒杯碰了一下她的。
"敬沈霜。"
她的手指动了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问。
"……她是我的队长。"
"不只是队长吧。"
她没说话,手指攥紧了酒杯。
"我知道你。她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提到你。说你烦。说你笨。说你吃得多。"
她的眼眶红了一点。
"她说你烦,但每次出任务都帮你检查装备。嘴上骂你,但每次受伤她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过。在厂房里,打完之后,她跟我说的。"
这是我编的。但她不知道。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再来。"
我又倒了一杯。她端起来,手在抖,还是喝了。
第三杯的时候,有人过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整个食堂,至少我这一片,静了。
不是那种"有人来了"的安静。是那种"猎物听到了天敌声音"的安静。
"于洋。"
一个声音。女声。很轻很柔,像丝绸从皮肤上滑过去。
我抬起头。她就站在面前。
局长。顾清辞。
近距离看更可怕。琥珀色的眼睛几乎透明,瞳孔里有光,不是反光,是她自己的光。像猫。像蛇。像某种你本能就该跑开的东西。
她在笑。嘴角的弧度没变过。
"你姓于是吧?"
就这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是看,是翻。像翻一本书,一页一页,不需要你同意。
"沈霜的事,我听说了。"她说,"你运气不错。"
"……是。"
"活着就好。"
她又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脚步一样轻。那一片的安静又恢复了。
我搭在酒杯上的手,在抖。
她刚才那句"你姓于是吧",不是在问我的姓。
她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得多。
我连她的眼睛都没敢对视超过两秒。光这两秒,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鸟人。
第四杯,方萤的眼神开始散了。双马尾歪了,脸红得像发烧。
我一边倒酒,一边用余光扫四周。
独眼弓箭手坐在另一桌,放着酒没喝,右手始终搭在弓上。
局长坐在最里面,面前一杯酒喝得很慢。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变。
我的后背还没干。
但手没有停。
第五杯,方萤彻底软了。头往我肩膀上靠,身体烫得不行,皮肤烧得通红。
"你……"她嘟囔,舌头打结,"你为什么……对我……"
"因为你是沈霜在乎的人。"
我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很自然,像扶一个喝多的朋友。
她没有躲。
我的手滑到她后背,隔着那件大一号的黑衣服。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别动。你喝多了。"
我的手在她后背停了两秒,继续往下滑。
她的手突然抬起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明确。
"……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含混。但那只手抓得很紧。
我看着她的手,手指扣在我腕上,指尖发白。
"方萤。"
"……"
"你抓疼我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松开。
我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没有反抗。不是放弃,是没力气了。
她的手落回桌上,我的手回到她的腰上。
这一次她没有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