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三天后，新的人来了。
血魔王死了，试炼没结束。人族剩下的贵族，还在一天一天熬。驻地安静得反常。三天里我哪儿都没去。
第四天，周振邦把我们叫到训练场。
我们队本来就是临时拼凑的。沈霜死了以后，剩五个人。我，林正阳，方萤，精灵，还有小鳞。
现在，又来一个。
周振邦站在训练场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名单。
"第六人，报到。"
声音在训练场里荡了一下。
我抬头，看到她了。
他妈的。
首先，她很大。
不是胖。是胸特别大。非常大。大到她走路都有点重心不稳。
我第一眼看的不是脸。这个我认。
其次，她穿了一件很土的针织衫。麻布的，粗糙，灰白色，像乡下老奶奶织的那种。
但是穿在她身上，该死，还挺好看。
头发很长，扎成两根马尾。不是那种精致的女生马尾，是动漫里那种，长长的，甩来甩去的双马尾。深棕色，发尾有点卷。
她走路的时候，马尾一甩一甩的。
她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啊。"
她绊了一下。平地绊的。
"好痛。"
她蹲下来揉膝盖，马尾垂下来，拖在地上。灰扑扑的膝盖，挑不出伤。
全场沉默。
没人说话。周振邦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方萤的表情我看不懂。林正阳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精灵抱着法杖，往我身后缩了半步。
周振邦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她。他的表情很微妙，像在确认名单是不是印错了。
"……你就是新报到的？"
"嗯嗯！"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笑了。"我叫……"
她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纸皱了，像被她揉过很多次。她大概练习过很多次报到。
"我，我叫，林，林幼薇。报到！"
她鞠了一躬，用力过猛，头差点撞到周振邦的下巴。
"小心。"周振邦后退了一步。
声音倒是响亮。响亮得跟她的实力完全对不上。
我看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什么玩意。
防卫局给试炼补人，补的是兵。不是补这种东西。
"林幼薇。"周振邦看着名单。"身份，底层配属人员。嗯。战斗力评估。"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遍。
"副队长级？"
"嗯！"
"副队长级？"
"嗯嗯！"
副队长级。
沈霜是副队长级。那个女人把黑衣贵族的头砍下来，拿命换的。
这个平地都能绊倒的双马尾，跟她一个级？
"你，"我开口了，"你真的是副队长级？"
她看着我，歪了一下头。
"嗯？"
"你是怎么变成副队长级的？"
她笑了。很天真的那种笑。
"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运气好？"
运气好。
我们这些人在地下城熬了二十几天，人族死了三个，我们队搭进去一个沈霜，才把存活率熬上来。
她一句运气好。笑得干干净净，像真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贵。
他妈的。
防卫局的评估我见过。方萤四十七的存活率，是那套系统评出来的。它不掺水。
它说她是副队长级，她就是。那问题就只剩一个。这个级的战斗力，藏在哪。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运气好"，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的队伍，六个人，全是防卫局的正规编制。有一次执行任务，遭遇伏击。敌人至少二十个。
她去上厕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