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去上厕所了。
她回来的时候,全队除了她,都死了。
"他们都好厉害,"她说的时候,眼圈红了。"但是敌人太多了。我回来的时候,已经……"
她哭了。
站在训练场中央,捂着脸,哭得一抽一抽的。马尾还在晃。
眼泪是真的。哭相也是真的。
一个全队死绝之后跑掉的人,哭起来像丢了钱包。
"然后,我就,跑掉了。"
"跑掉了?"
"嗯。我跑得很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
跑掉了。
全队覆灭。六个正规兵。二十个敌人。
她一个人,跑掉了。
跑得比她全队加起来都快。
死了六个,活了一个。这种账怎么算是防卫局的事。我只知道一件事。
她一个连法杖都拿不稳的,从那种阵里,跑掉了。
我把那场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二十个人伏击六个人的正规小队。那种阵,怎么跑?跑不掉的。
我推不出来。
能扫出魔力峰值的东西,扫不出一个天然呆怎么从死人堆里走出来。
这才是最不对的。
了仙在我脑子里开口。
"她的魔力波动不稳定。但峰值极高。"
"多高?"
"超出我的测量范围。"
"……"
"建议保持关注。"
用不着提醒。
上一个让我听到超出测量范围这句话的,是叶落。他身上那道纹路,是血魔力量的外显。
密度超了所有已知记录。
我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跟精灵说话。
"你,你好可爱。"她摸着精灵的耳朵。"你是精灵吗?我好喜欢。"
精灵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主人,"精灵轻声说,"她很强。"
"我知道。"
"不是普通的强。"
"我知道。"
林幼薇还在傻笑。精灵的耳朵尖动了动,没躲。
林幼薇。双马尾。天然呆。胸很大。麻布针织衫。
身份是底层配属人员。不是上面下来的三十个贵族,是地下城原住民。
或者,是学院定期从地面抽走再抹掉记忆扔下来的那批人的后代。奴隶,犯人,流放者。
这种身份的人,在试炼里是最底下的一层。命最贱,死得最快。
她挂着副队长级的评估,站在我的队里。
理论课几乎满分。上手,连法杖都拿不稳。
评估系统给这种配置挂副队长级,要么系统疯了。要么,有些东西单看皮看不出来。
她走路的时候,马尾一甩一甩的,胸也跟着一颠一颠的。
我承认,我看了很多眼。
从训练场这头,看到那头。
这不怪我。是衣服的问题。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连路都走不稳的,是怎么在那种伏击里活下来的。
二十个敌人。全队死绝。她站在这里揉膝盖。揉完,站起来,还笑。
"小鳞。"
"……主人。"
"你觉得她怎么样?"
小鳞看了林幼薇很久。
"……主人。"
"她跟主人很像。"
"……什么意思?"
"看起来很弱。"
"但是不会死。"
我没接话。
我,黑铁,倒数第一,存活率百分之七点三。活到今天。
她说得对。看起来很弱,但是不会死。这一行我熟。
他妈的。半龙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双马尾,天然呆,连法杖都拿不稳的副队长级。
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