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的消息是下午到的。
"兰斯洛特想见你。"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但她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去。
我进了城中之城。
香得人骨头轻。
香底下那点血腥，我上次就闻出来了。
苏小满在大厅等我。
露背红裙，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甜。
"我带你见世面"的笑。
上次在学生会她跪在地上问我，还会回来吗。
我没答。
现在我回来了。
我花了钱。这十二个小时，她是我的。
"你比那些贵族好太多了。"她说。"他们会打我。你不会。"
我信了。
不是信她。是信被人需要的感觉。
上楼时她开口。
"今天有人要见你。"
"谁？"
"楼上的客人，点名要见你。"
她嘴角翘了一下。
"我帮你安排好了"的笑。
上到二楼，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前站着两个血魔。
皮肤灰白，眼睛红。
看了我一眼，让开。
包厢里灯光很暗，深红的帷幔。
深蓝长袍的男人坐在最里面，端着一杯红色的酒。
那不是酒。
他的权杖靠在沙发边。顶端嵌着一颗心脏。
还在跳。
"你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
"为什么？"
他笑了。
"因为你需要活。"
"你清楚这场考试吗？"
"人族必输。"
"不只是必输，是安排好的。"他晃了晃酒杯。"血魔那边前十五名几乎全在。人族全是垫底。上面要的就是血魔赢。"
"你知道怎么才能活吗？"
我没说话。
他放下酒杯。
"跟我合作。"
"怎么合作？"
"你不需要做什么大事。该让路时让路。该带人来时，带人来。"
"带人来送死？"
"可以这么理解。"他笑了笑。"但对我来说，这不叫送死，叫归位。"
"归位？"
"他们本来就该死。"他靠在沙发上。"结局上面写好了，你改不了。但你可以选。站死人那边，还是活人那边。"
顾清辞把黑卡给我，就把我当随时可丢的棋子。
兰斯洛特不装。
"你的人族阵营，还剩几个？"
"十个。"
"对。"他看着我。"血魔这边，有多少强者？"
"不知道。"
"S级三个，剩下全是A级。"他喝了口酒。"人族那边，最强的是谁？"
我没回答。
"温黛薇。"他说出名字。"金贵族。手底下只有一只纯血深渊魅魔。"
"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跟我没关系。但她的纯血魅魔对我有用。深渊魅魔的血，对我有用。帮我接近她。"
他要的不是对付林正阳，是利用温黛薇。
林正阳只是开胃菜。
"你答应，你会活到最后，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
"你告诉我。"
我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林正阳，必须死。"
他愣了一下，笑了。
不是嘲笑，是"果然如此"的笑。
"为什么？"
"他活着，我睡不着。"
他看了我很久，伸出手。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凉得像死人。
"不过，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怎么证明？"
"下次任务，带他们去西区工厂。"他笑了笑。"我备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每次来，苏小满是我的。"
他挑了挑眉。
"一个人类女人？"
"她是我的入场券。"
他想了想。
"十二个小时。不能再多。"
"够了。"
我转身。
"于洋。"
他在后面说。
"你跟我见过的其他人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他人，要么宁死不屈，要么跪着求饶。你，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来求饶的。"
"我知道。"他笑了。"所以我才选了你。"
我终于不是那颗等死的棋子了。
我选了边，谈了条件。
要活着走出去。
不管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