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方萤和小鳞在等。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矮桌。角落里铺着一块毯子,那是小鳞的"床位"。
方萤坐在床上,拿一块布擦感知器的配件。
小鳞趴在门口。
我回来的时候,她永远趴在门口。
看到我进来,方萤抬头。
"回来了。"
"嗯。"
小鳞爬过来,凑到我脚边。
"主人……回来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金色竖瞳在暗处微微发亮。
"今天去哪了?"方萤问。
"会所。"
"又是那个,"
"嗯。"
她没再问。
方萤从来不问我会所的事。
不是不好奇。是她知道不该问。
我洗了手,坐下。
方萤端了饭过来。很简单的东西,地下城的食物一向难吃,但她会想办法弄得好一点。
小鳞在旁边看着。
她不能吃我们吃的东西。半龙人的消化系统不一样,她吃的是生肉。
方萤给她切好了,放在一个铁碗里。
小鳞低着头吃。吃得很安静。
吃完饭,方萤去洗碗。
小鳞缩在角落的毯子上。半龙人消化生肉的时候会犯困。
我坐在床上。
方萤洗完碗过来,坐在我旁边。
"于洋。"
"嗯?"
"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就是,感觉你,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我看了她一眼。
方萤很敏锐。
她的血术是感知型的。不只是感知敌人,她也能感知人的情绪波动。
"你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上来。"她低下头。"就是,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坏了?"
"不是坏。是,"她犹豫了一下。"稳了。"
稳了。
她说得对。
我确实稳了。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百分之七点三的废物了。
我有靠山了。
"方萤。"
"嗯?"
"你想不想,活得更好一点?"
她看着我。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你去哪,我去哪。"
我没再说什么。
只是把她拉过来。
小鳞在角落的毯子上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方萤被我按在床上。她没反抗。从来不反抗。
但她不是奴隶。
她是自己选的我。
"于洋。"
"嗯?"
"你,轻一点。"
"为什么?"
"小鳞,在睡。"
"她听不到。"
"……但我能听到。"
我笑了。
方萤也笑了。
她的笑,跟苏小满的不一样。
苏小满的笑是讨好的。
方萤的笑,是纵容的。
她知道我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她不在乎。
我抓着她的头发。
她嗯了一声,没躲。
之后,她躺在我旁边。
"于洋。"
"嗯?"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你是于洋。"
不是"因为你是主人"。
不是"因为我没得选"。
是"因为你是于洋"。
我翻了个身,没说话。
但心里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那天晚上,小鳞醒了。
她爬过来,钻进我被窝。
方萤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位置。
小鳞缩在方萤旁边,两个女人挤在一起。
"萤姐姐。"小鳞小声说。
"嗯?"
"你好暖。"
"你冷?"
"嗯。半龙人,怕冷。"
方萤笑了,把她搂过来。
我在旁边看着。
一个自愿跟着我的女人。一个我买来的奴隶。
她们俩,聊得来。
方萤跟小鳞说防卫局的事,小鳞听不懂,但她会听。
小鳞说地下层的事,方萤也听。
有时候我对小鳞下手太重,她自己缓不过来,方萤会主动过来帮忙。
"这样行吗?"她会问小鳞。
小鳞红着脸点头。
我躺着,看她们俩。
方萤,不是我的奴隶。
小鳞,是我的奴隶。
精灵,在外面守夜。
但她们都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