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是三天后下来的。
防卫局接到报告。西区废弃工厂群，出现疑似S级血魔反应。
S级。
整个地下城，已知的S级血魔不超过十个。
上一只是血魔王，搭进去一个沈霜。
"确认了吗？"林正阳看着报告。
"魔力波动特征符合S级。但还没有视觉确认。"周振邦说。"先遣队派了两个小组进去。失联了。"
"失联？"
"不是被杀。是通讯断了。进去就没出来。"
"多少人？"
"一小队。"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几个贵族，没出来。
不是死了，死了会有尸体。
是彻底消失了。
"我带队进去。"林正阳说。
"等一下。"周振邦抬手。"S级血魔。你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所以我带人。"
"不够。"周振邦扫了一圈。"于洋，方萤，林幼薇。你们三个也去。"
我心里笑了。兰斯洛特说得对，任务来了。
"另外。"周振邦看着我。"赵恒，钱浩，孙铭，也归你调配。"
赵恒。二队队长。钢骨，骨头能硬成钢。
钱浩。血矛。
孙铭。血链。
防卫局排得上号的战力。
我带队。
兰斯洛特说的"带他们去"，就是这个意思。
西区废弃工厂群在地下城最西边，挨着排风主管道。
"血魔反应在最中间那栋。"林正阳指着远处。"先遣队的信号，最后消失在那附近。"
十几栋楼围着中间那栋八层主楼。
每栋楼的窗户都朝着中间。
都是射击位。
"怎么打？"赵恒问我。
他实力比我强得多，但问这话时没有不服。
谁都不想第一个进那栋楼。
"分三路。"我说。"林正阳走正面。赵恒，钱浩，孙铭走左翼。我带方萤走右翼侦察。林幼薇跟林正阳。"
"为什么你走右翼？"钱浩问。
"我存活率最低。"我说。"正面打不过。走侧翼，至少能给你们报点。"
他想了想，点头。
合理。太合理了。没人怀疑。
三个方向，同时进厂。
第一栋楼，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墙上全是血迹。不是溅的，是涂的。像有人用手指蘸着血在墙上画符。
方萤走在前面，感知全开。
"有东西。"她停下。"上面。很多。"
"什么？"
"不是血魔。是，人？"
上到二楼，我看到了。
一个女人。
一个孕妇。
肚子很大，快临盆的那种。她站在破窗前扶着窗框，面无表情。
她的肚皮上插着一根管子，比输液管粗，穿过墙壁，连到楼上。
"……那是什么？"方萤的声音在抖。
我没回答。
三楼，又一个。四楼，第三个。
每一层都有。
每一层，都是女人。
"她们是血魔的……"方萤说不下去了。
"子弹。"
我说。
"她们不是人质。她们是武器。"
"什么意思？"
"管子连着楼上，送血。血魔攻击要大量的血，自己造血太慢。它抓这些女人，用她们的血当弹药。"
话音没落。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楼上砸下来，砸在地上，啪的一声。
炸了。
血雾四溅。
方萤反应快，拽着我躲到柱子后面。
还是有几滴溅到我胳膊上。
皮肤开始烧。
"他妈的，是血毒！"
"不是毒，是血术！"方萤喊。"那些血里混了血魔的血术！碰到就……"
"就什么？"
"就炸！"
上面不断有东西扔下来。
婴儿，肉块，血团。
每一个，碰到地面或者人，就炸。
"撤！"我喊。"往左边那栋楼撤！那边没有管子！"
我们冲进旁边一栋烂尾楼。
这边是空的，没有管子，没有女人。
我靠在墙上喘气。
方萤看着我。
"于洋。"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有什么。"
"方萤。"
"你……"
"闭嘴。"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低下头。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