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前面，林幼薇跪在地上，用手刨碎石和血泥。
她的手，防卫局评的副队长级的手。
鲜血淋漓。
"林正阳。"
"你给我出来。"
"你答应过我的。"
我走过去。她没抬头。
"你。"她声音哑了。"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什么？"
"你故意，带我们来这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她抬头了。"你的眼睛。"
她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她说。"你根本不怕。你是……"
我没让她说完，蹲下来。
"林幼薇。"
"……"
"你喜欢林正阳，对吧。"
她没说话，嘴唇在抖。
"你答应过他，会听他的话，对吧。"
"……"
"他倒了。"
"……"
"但你还活着。"
她看着我。
"你，放过他。"
"什么？"
"你，如果能放过他。"她的声音在抖。"我，我就，从了你。"
我看着她。
三颗血弹全打在头上。
脑死亡。
他再也不会醒。
但她的眼神，那么认真。
"好。"我说。
她愣住了。
"你答应了？"
"我答应你。""放过他。"
她没说话，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是认命的笑。
"……好。"
她不知道我答应的是什么。
她以为，我用一个承诺，换了她。
那个承诺，一文不值。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她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
我站起来，伸手。
她把手递给我。
回去的路上，赵恒和钱浩互相搀着。
方萤走在我旁边。
林幼薇跟在后面。
她的手臂上凝着一把剑。
血术。副队长级，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没动，只是跟着我。
"于洋。"方萤说。
"嗯？"
"你真的早就知道。"
"嗯。"
她沉默了。
"那我也是你带来的？"
"你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她低下头。
"……那就好。"
回到家，我带林幼薇进了门。
小鳞从角落抬头，金色竖瞳盯着她。
"主人。这是……"
"新的。"
林幼薇看到小鳞。
一个半龙人。
"她是……"
"我的奴隶。"
她点头，然后看着我。
"你说，我是你的人了。"
"嗯。"
"那你要，怎么对我？"
我走过去，把她的双马尾散开。
长发落下来。
她没躲。
"先洗澡。"我说。"你身上全是血。"
她去了。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方萤的旧衣服，领口歪着。
她坐在床边，不说话，不哭，不闹。
像认命了。
我躺下来。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躺下，背对着我。
但她的肩膀在抖。
那天晚上，我梦到兰斯洛特站在那颗心脏前面。
"温黛薇，才是真正的变数。"
"不是林正阳。"
"不是血魔。"
"是她。"
我醒了。
地下城没有天亮，只是灯调亮了。
林正阳被送进了医疗中心。
活着。心跳在，呼吸在，血压在。
但脑子碎了。
脑死亡。医生说的。医学上活着，但他永远不会醒。
林幼薇以后会每天去看他，给他擦手，说话，等他醒。
她不知道，血魔的血术蚀的不是肉体，是灵魂。
不可逆。
他醒不过来了。
但这没关系。
对别人，他活着。
对我来说，够了。
方萤枕着我的胳膊，小鳞蜷在角落。
林幼薇背对着我，但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我把她头发拨开。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他妈的。
她其实挺好看的。
我闭上眼。
今天只是开始。
对付温黛薇，那个从没正眼看过我的金贵族。
我活着，就还有筹码。
我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不管要谁死，我都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