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进了城中之城。
黑卡在我兜里。
十二个小时。每次来,她归我十二个小时。
兰斯洛特定的规矩。
苏小满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
第一次见她,是在浴池。她跪在那些大腹便便的贵族中间,给客人斟酒。
十九岁。被家人抵债。在这里参加过三次这种派对。
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但她还在说"带我走"。
"大人,带我走。"她说,眼睛里有东西在亮。"我知道我很脏,但我还能用。大人,我什么都能做,只要您要。"
我看着她。
好笑。
我在她身上花过钱,现在她在还债。我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她反过来舔干净。
上一次,我留了钱放她走。她没走。
但这不够。
我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我要她的忠诚。
"起来。"我说。
她愣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垂着手等我。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兰斯洛特,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人……"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他每次来,都坐在最里面那间。酒不碰,人也不碰。就坐在那里,看。"
"看什么?"
"看人喝酒,看人下注,看人斗。"她说。"上个月有个贵族喝多了,在他包厢门口骂了一句。第二天,那个人就被卖去矿坑了。他自己没动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是楼里的管事办的。"
"就这些?"
"行了。"我说。"去换衣服。"
餐厅在五楼,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我带着她走过去。她穿着会所给的丝质长裙,赤着脚,走在我身侧半步之后。
"走前面。"我说。
有人看过来。
但没有人说什么。
这里是城中之城,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在餐桌边坐下,让人上了一桌菜。她跪在我脚边,头靠在我膝盖上。
"大人。"她轻声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低头看她。
她脸上有伤,身上有淤青,嘴唇还是肿的。
但她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因为你没有放弃。"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会放弃。"她说。"大人,我等着你带我走。"
我说"会的"。
然后我在心里说。
但不是现在。
吃完饭,我带她去见兰斯洛特。
"大人,我们要去哪?"
"去见那个深蓝长袍的男人。"
她的身体僵住了。
"兰斯洛特?"她的声音发颤。"大人,你为什么要去见他?"
我没回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你应该感到荣幸。"我说。"因为我要去为你争取一些东西。"
"争取?"
"我要把你从他手里拿回来。你明白吗?"
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恐惧,有希望,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大人,"她轻声说,"你不能。"
"我必须。"
"他会杀了你的。"
"他不会。"我说。"因为我对他还有用。"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被抵债的奴隶。在城中之城里等着我来救她的人。
"我带你去。"我说。"然后我把你带回来。"
顾清辞的消息把我带上楼。
最里面那间包厢,还是那两个血魔守门。
门开了。
兰斯洛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根心脏权杖。深蓝色长袍在灯下泛着微光。
他看到我身后的苏小满,眉毛挑了一下。
"苏小满也来了?"他说。"我记得我给你的时间是十二个小时。你超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