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带着温黛薇去了废弃工厂。
温黛薇问了很多问题。我只说了一句:"相信我一次。"她没再问。
姜晚。许灵。宋清歌。苏怀瑾。
从另一个方向进来,各自带着奴隶,总共三十多个。
苏怀瑾踩着一个奴隶的头走进来,奴隶的牙齿被踩掉了好几颗。
"脏。"她说。
姜晚看了我一眼。
"说吧。"她说,"你的计划。"
我把计划说了一遍。苏小满已经换掉了兰斯洛特的权杖。没有权杖,他就没有控制权,随从再多也是散沙。
姜晚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真的有意思。"
"然后呢?"宋清歌问。
"然后等他来了,把他的人一起干掉。"
宋清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评估。
"你确定苏小满能换掉权杖?"
"我确定。"
"她不怕死?"
"她已经快死了。"我说,"快死的人最可靠。"
宋清歌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
兰斯洛特来了。
工厂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很多。
我站在二楼平台,从破碎的窗户往外看。工厂外堆满尸体,不是新鲜的,是以前扔在这里的。但摆放方式很奇怪。
它们被摆成一个圆。
巨大而完美的圆。
"那是什么?"旁边的方萤小声问。
我没回答。
然后我看到了。
工厂大门推开。兰斯洛特走进来,白外套,金发在月光下发亮。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不,不止。是二十几个。
比情报里多了一倍。
我看向他手里。
他拿着权杖。
真权杖。
"苏小满换了?"姜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意外。
我没说话。
然后我看到了兰斯洛特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是叶落。
叶落站在他身后两步,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控制的傀儡。
"叶落?"方萤的声音变了。
"他什么时候……"
"早就不是你们的叶落了。"兰斯洛特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居高临下。他抬头,金色瞳孔看着二楼。"你以为研究所是你自己的?这里的每一面墙,每一根管道,每个控制器,都有我家族的印记。"
他举起权杖。
"权杖控制叶落。叶落控制研究所。研究所控制一切。"
我的心沉了下去。
苏小满没有换掉权杖。她换了假的。但兰斯洛特不在乎。因为他手里有真的。
"你以为你在算计我?"兰斯洛特笑了,"于洋,我让你活着,是因为你有用。但你想反过来算计我。"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
"那就一起死。"
然后我看到了第二个。
从兰斯洛特身后走出来的,不是人。
它的身体暗红,像凝固的血液。五个头从肩膀上方长出来,每一个都是不同的面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沉默,有的闭着眼。
纯种S+级血魔。
从魔界来的。
体型比正常人大两倍,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黑色纹路。指甲三寸长,像黑色的刀刃。
它没穿衣服。不需要。
它站在兰斯洛特身后,像一只被拴着的野兽。
"这是我在魔界的朋友。"兰斯洛特说,"来帮我打猎的。"
我看向工厂外面。那些尸体被摆成的圆。
召唤仪式。
那些尸体不是随意丢弃的,是祭品。
楼下,二十几个人,一根真权杖。
算了他三天,他算了我一个月。
"动手。"兰斯洛特说。
叶落先动了,速度比在地下世界更快,直冲上二楼,一掌拍向姜晚。姜晚的奴隶迎上去,六个。
叶落一拳。
六个全部倒下。
不是击倒。是碎裂。她们的身体像纸一样被撕裂,血溅了一地。
"不可能……"宋清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S+级血魔也冲上来,五个头同时发声。笑声,哭声,尖叫,沉默,还有听不清的低语。它比叶落慢,但力量更强。
一掌。
姜晚剩下的六个奴隶像虫子一样被碾碎。
方萤就站在门口。
血魔的余波扫过她,她连叫都没叫出来。
她的身体从胸口断裂,上半身撞在墙上,下半身还站着。血从断口喷出来,溅在门框上。
她倒在血泊里,眼睛睁着,嘴唇还在动,已经没有声音。血从门框上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的内心很平静。
奇怪。我明明应该很难过的。方萤跟了我这么久。她自愿跟着我,她叫我主人,她……
但我只是看着她,然后转过了头。
身后,血魔的第二掌已经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