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
姜晚的声音。
我抬起头。
"叶落。"她说。
我看向叶落。
叶落站在兰斯洛特身旁，面无表情。血魔死了，但他的控制核心还在。权杖还在兰斯洛特手里。
"我能压制他。"姜晚说，"给我时间。"
她闭上眼睛。她的血术开始运转。她可以控制血液。叶落体内也有血液。
叶落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动作慢了。
兰斯洛特看到了。
"你以为……"他举起权杖，想要加强叶落的控制。
但温黛薇动了。
温黛薇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的脸上全是魅魔的血。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金色。是深红色，像融化的血。
她走向S+级血魔的残骸。
然后她看向兰斯洛特。
"你以为我的魅魔为什么愿意为我死？"她说。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高傲的声音。它变得柔软，像一个孩子在说话。
"那个魅魔，是我的姐姐。"
我愣住了。
"她碎掉之前，"温黛薇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把她所有的血，全部灌进了我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暗红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面涌出来，像岩浆在地表下流动。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缝。她的头发变成了血红色。她的指甲变长。她的獠牙从嘴唇间伸出来。
她的力量在暴涨。
"姐姐说过，"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像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借她的嘴说话，"遇到危险，就用这些血。不要犹豫。"
她看向兰斯洛特。
"现在，我不犹豫了。"
她冲了过去。
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快。
兰斯洛特举起权杖。叶落挡在前面。
但姜晚的血术已经咬住了叶落。叶落的动作慢了半拍。就半拍。
温黛薇的拳头从叶落的缝隙里穿过去，砸在兰斯洛特的胸口。
兰斯洛特飞了出去。
权杖从他手里飞出来，在空中旋转。
温黛薇接住了权杖。
她把权杖折断了。
像折一根树枝一样。
纯血深渊魅魔的血。一个纯血血族最后的全部力量。不是权杖能挡的。
兰斯洛特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白色外套被血浸透了。他的金色头发散了。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笑。
"你……"
温黛薇没有让他说完。
她走过去。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兰斯洛特的权杖碎了。他的控制核心碎了。他的所有底牌，全碎了。
叶落倒下了。失去了权杖的控制，他体内的控制核心失效了。
兰斯洛特也倒下了。
温黛薇站在他的尸体上。
然后她也倒了。
力量用尽了。
工厂里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
姜晚靠在我旁边。宋清歌站在另一边。苏怀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站在远处，浑身发抖。
我看着地上。
方萤的下半身还站在门口。她的上半身在墙边。血已经干了。
许灵的尸体在楼下。她的脊骨断了，姿势扭曲。
温黛薇昏迷在地上。
兰斯洛特的尸体在不远处。他的金色头发铺在地上，像一滩融化的金子。
叶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而我手里，是一片金色的鳞片。
小鳞的鳞片。
我蹲在原地。
我看着那片鳞片。
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方萤。许灵。小鳞。
三条命。
换掉了S+级血魔。叶落。兰斯洛特。
我赢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再也不会听到那个声音了。
"主人。"
"小鳞跟着主人，很开心。"
"如果还有下一次，小鳞还想……"
她没说完。
她永远都不会说完了。
"赢了？"姜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答。
"我们赢了。"她说，声音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她把许灵的眼睛合上了。
然后她走到我旁边，坐下来。
我们都没有说话。
工厂外面，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在那些被摆成圆的尸体上，照在那些碎掉的权杖上，照在小鳞的金色鳞片上。
我把手掌摊开。
鳞片躺在我的手心里。
叶落还有气。
兰家种进他身体里的东西，还没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