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广场上很安静，到处是血和碎片。我身上干干净净，一滴血没有。
一个男人从空地入口走进来。灰色长袍，没有表情，手里拿着本子。
记录员。
中立的，负责记录比赛的一切数据。积分，击杀，存活。
他走到广场中间，翻开本子。
"比赛结束。"他声音不大，但在广场上传得很远。"人族阵营与血魔阵营的淘汰赛，正式结束。"
所有人都安静了。
"最终积分统计。"
他翻了一页。
"第一名：温黛薇。击杀数：七。积分：一千四百。"
温黛薇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名：姜晚。击杀数：五。积分：一千。"
姜晚收剑。
"第三名：宋清歌。击杀数：四。积分：八百。"
"第四名：苏怀瑾。击杀数：二。积分：四百。"
"第五名：于洋。击杀数：零。积分：零。"
念到我名字时，我面无表情。
零。
一个黑铁，零击杀，零积分。
苏怀瑾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
我没看她。
"比赛到此结束。各方……"
"等一下。"
宋清歌走过来了。
她走到记录员面前，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像军人。
"我申请将我的积分转让出于洋。"
广场安静了。
记录员抬头看她。
"理由。"
"没有他，我们小队会全灭。"宋清歌说，"工厂里的事，如果不是他在幕后布局，温黛薇不会失控，叶落不会倒下，兰斯洛特不会死。他没有动手，但所有击杀都跟他有关。"
她看着我。
"我的积分，给他。"
记录员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写了。
"申请合理。积分转让。宋清歌八百积分，转入于洋账户。确认。"
"于洋当前积分：八百。排名：第三。"
苏怀瑾的脸色变了。
"凭什么？"她走到记录员面前，"她自己转让的就算数？这不公平……"
"怀瑾。"
姜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轻飘飘的，像叫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苏怀瑾转过头。
姜晚看着她，嘴角挂着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人家愿意给，记录员也认了。"她慢条斯理走过来，伸手帮苏怀瑾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急什么呀。"
苏怀瑾身体僵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走吧。"姜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在这儿丢人。"
苏怀瑾跟着她走了，经过我身边时瞪了我一眼。
我没理她。
八百。
我低头看手腕上了仙的屏幕。
积分：800。
排名：第三。
等级……
铜贵族。
这次试炼的规则就这样，积分前三名可以晋升一段。一段。不能多。
我从黑铁升到铜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是觉得荒谬。
我身上一滴血没有，零击杀，但现在是铜贵族了。
因为宋清歌把积分给了我，因为我站在温黛薇后面没人敢来打我。
我不管这积分来路怎么样。
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不是黑铁了。
那个被兰斯洛特当众扇巴掌的黑铁。那个被叫"最低贱的渣滓"的黑铁。那个站在所有金贵族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黑铁。
没了。
我是铜贵族了。
"于洋。"宋清歌走过来了，站到我面前，近看比远看更高。
"谢谢。"她说。
"谢我什么。"
"谢你没在工厂里放弃我们。"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精灵那种浅绿，是很深的，像冬天湖面。
她长得好看，我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不爱说话，存在感却比谁都强。这次她主动走过来，把积分给了我。
这个御姐……
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就是一种……好奇。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用谢。"我说，"你给我的积分，我收了。"
"嗯。"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军绿色衬衫，笔直腰板，走路像军人。
"主人看什么呢？"苏小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看什么。"
"主人在看宋清歌。"
"说了没看。"
"主人是不是喜欢那个御姐？"她的声音忽然紧了。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主人喜欢宋清歌的话，那我就是主人的小妾了？还是通房丫头？不对，宋清歌是银贵族，那她应该是正室，我是侧室……"
"你越说越离谱了。"
"那主人喜欢她吗？"
"不喜欢。"
"真的？"
"真的。"
"嘿嘿。"她松了口气，"那就好。主人只能喜欢我一个。"
"我谁都不喜欢。"
"嗯嗯，主人喜欢我。"
我放弃跟她解释了。
了仙的屏幕还亮着。铜贵族。
试炼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