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该走了。
苏小满蹲在门口收拾她那个小包袱。里面就几件衣服,一点碎钱,还有几块她从自助餐偷偷拿的点心。
"主人,我们去哪?"
"回学院。"
"学院……"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主人是带我回去的?"
"不带。"
她愣住了。
"啊?"
"你又不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带你走。"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蹲在那里,双手攥着那个小包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主人……"
"行了。"我踹了她一脚,不重,"逗你玩呢。走吧。"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已经咧开了。
"主人!"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主人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松开。"
"不松!"
"松开,精灵看着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精灵。精灵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没有任何反应。
苏小满又转回来,继续抱着。
"走开。"
"嗯嗯。"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在我和精灵后面。走了两步她又凑过来,"主人,你刚才说逗我玩的,是不是?"
"是。"
"嘿嘿。主人对我最好了。"
"别说话了。"
走之前,我去了趟医疗中心。
林幼薇在病房里。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台监护仪。林正阳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跟睡着了一样。
但他是脑死亡。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是一条直线。
林幼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给林正阳擦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一件瓷器。
她听到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也没站起来。
我站在门口。
"我要走了。"
她看着我,过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嗯。"
没有愤怒,没有挽留,什么都没有。
我睡了她。林正阳倒下之后。她没拒绝,也没主动。像一具没有温度的身体躺在那里,让我用完,然后翻过身去,继续照顾林正阳。
她知道我不喜欢她。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
她是土著,不是贵族。底层配属人员,报到那天连自己名字都念不利索。手臂上能凝出副队长级的血术,但实力再强,也没有贵族的命。在地下城这种地方,她能做主的事就那么几样。
"林正阳怎么办。"我问。
"他也是贵族。"她说,"家族会来接他的。"
"嗯。"
"我会守在这里,直到家人来。"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擦林正阳的手。
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散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她不知道血魔的血术蚀的不是肉体,是灵魂。他醒不过来了。
但她要等的,本来就不是他醒。
"想上去看看吗。"
"上去?"
"回地面。回学院。"
她停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里挺好。"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听到毛巾沾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她在给林正阳擦脸。
我把门带上。
接下来,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