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在地下城的最中央。
我和精灵，还有苏小满，站在它面前。
这座建筑跟整个地下城格格不入。地下城是灰色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通天塔是白色的。纯白。表面光滑得像一整块玉石，看不到任何接缝。
它往上延伸，看不到顶。真的是通天。塔尖消失在视线尽头，像插进了天穹里。
苏小满张着嘴。
"好高……"
精灵也在看。她仰着头，眼睛里映着塔身的白光。
"这座塔连接地面和地下。"我说，"上去，就是学院。"
"主人怎么知道的？"苏小满凑过来。
"了仙。"
手腕上的屏幕闪了一下。
"是的，主人。通天塔连接地面和地下，直通地上学院城市。塔身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导体系，建造年代早于学院本身。"
我们走进塔。
里面比外面更白。地板，墙壁，天花板，全是白的。没有灯，但到处都亮。
电梯在正中间，很大的一个轿厢，能装几十个人。
我们走进去，门合上了。
电梯开始上升。
很快。快到我的耳朵有点鼓。
我靠在电梯壁上。
通天塔没有缝隙。但我能感觉到，在我们脚下，那个地下城还在运转。
还有无数血魔和人类在厮杀。
僵尸潮还没有结束。帝国各地的报告还在往学院送。更大的黑暗在暗中布局。马戏团那些东西，了仙扫出过四种黑暗生物，能量特征接近深渊层。它们在这个城里藏着，等着。
但都与现在的我没关系了。
我通过了试炼。我是铜贵族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如释重负，也不是庆幸。就是一种很淡的东西。像有一扇门在我身后关上了。门后面是地下城，是血，是死掉的人。门前面是白的。全是白的。
"主人。"苏小满拉了拉我的袖子。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刚才那个女的？"
"哪个女的。"
"就是那个在病房里的女的。"她的声音有点紧，"主人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没有。"
"真的？"
"真的。去吃你的点心。"
"嘿嘿。"她松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糕饼，"主人你吃不吃？"
"不吃。"
"精灵吃不吃？"
精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就是不吃。"苏小满自己咬了一口，"那我就全吃了。"
电梯还在上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速度慢了下来。耳膜里的鼓胀感消退了。
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
又是这片光。
我站在平台上。大理石的地面被晒得发暖。上次我从这里下去的时候，也是站在这个位置。
我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平台边缘。
白色的塔楼。尖顶的教堂。圆形的广场。笔直的大道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白色和浅灰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远处有山，山上有更大的建筑。更远处是蓝得发亮的天。
这些景色我看过一遍了。
但从地下城上来之后再看到，感觉不太一样。
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血腥味，没有潮湿，没有地下城那种压在胸口的气息。
精灵走在我身后。她抬头看了看天，脚步停了一下。
苏小满直接叫了出来。
"好大……"
她的声音在风里散开了。
风从城市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阳光的温度。
我是铜贵族了。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