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了剧场。
今晚是歌剧。讲一个没落贵族家的女儿嫁给帝都新贵。台上唱得声泪俱下，台下看得昏昏欲睡。
苏小满坐在我脚边。
对，脚边。
她没坐座位，直接跪坐在我和前排之间的过道上。
她似乎很怕我不要她。
整个下午她都在找存在感。打靶拼命喊主人好厉害，吃饭给我夹菜，走路一直拉我的衣角。
现在她跪坐在我前面，仰着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我没理她。
舞台上女高音正在唱一段咏叹调。很吵。
这时候精灵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凉的。
她把我的手拉过去，塞进了自己胸口。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看着舞台，脸上有一点红，手没有缩回去。
我的手贴着她的心跳。
很快。
她的心跳很快。
看完歌剧去吃饭，娱乐区一家贵族餐厅，菜品是正经规格。
我没想到会碰到温黛薇。
她坐在靠窗，气色比在地下城好多了。皮肤白了，头发也打理过了。
她现在已经确定了，毕业后就是玛瑙贵族。金到玛瑙，升一段。跟我从黑铁到铜一样。
她身边多了几个穿学院制服的女生，坐在旁边笑着说话。
这就是贵族。
弱的往强的身上靠。温黛薇以前是温家嫡女，老家被僵尸袭了，被叫"没落贵族"。现在试炼拿了第一，吸了纯血魅魔的血，实力暴涨，那些人又凑过来了。
温黛薇看到我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少了不少轻蔑。
但我们还是不一样的。她是实打实的第一名，我是靠宋清歌转让的积分。她靠自己，我靠别人。
不过，一起吃饭没什么问题。
"拼个桌。"我走过去。
"请。"温黛薇让了让位置。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小满和精灵一眼。
"你带奴隶来吃饭？"
她有点意外。
带奴隶上餐桌的贵族确实少。大多数人把奴隶留在住处。带上饭桌，掉价。
我笑而不语。
"主人！"苏小满立刻凑过来，"这里的菜好香！主人是最大的好人！带我来吃这么好的东西！"
"坐下吃。"
"嗯嗯！"
那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捂着嘴笑。温黛薇没笑，只看了我一眼。
菜上来了。
贵族的饭菜确实牛逼。前菜松露配鹿肉，主菜慢烤羊排配黑胡椒酱。汤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鲜的。
苏小满吃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精灵吃得很安静。她跟我在一起很久了。她习惯了。
温黛薇跟我聊了几句。试炼，地下城，积分。她说得不多，我也说得不多，但不尴尬。
以前她看我，眼神里有种居高临下的东西。现在没了。不是我不一样了，是她经历了那些事，没空再看轻别人了。
吃完饭出来，苏小满摸着肚子。
"主人，我以后能不能每天都吃这个？"
"不能。"
"哦。"
晚上回到别墅。
学院给有资格的贵族学生分配的。试炼之前我就住这里。
刚进门，了仙就提示我有人来了。
黎曼。
他站在客厅里，还是那身管家服，头发花白，背微微弯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管家。
"少爷。"他微微欠身。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地下城的试炼……我很担心。"
"你很担心？"我说。
他愣了一下。
"少爷？"
"你说你很担心。"我看着他，"黎曼，你一直跟着我是吧。"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
地下城的时候，有几次我在黑暗里看到黑影。很远，很快消失。我问了仙，了仙说是黎曼。
"你跟踪我。"
"少爷，我……"
"你在地下城跟着我。"
他低下了头。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少爷，我会一直保护您。"
"为什么？"
"因为老爷。"他停了一下，"也因为……其他。"
"其他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灯下显得更白了。
了仙在我手腕上悄悄弹了一行字。
"主人，就生命强度来说，黎曼似乎比顾清辞还强。"
我愣了一下。
比顾清辞还强？
顾清辞。学院防卫局的局长。
黎曼？比她还强？
一个快死的老爷的管家？
黎曼不打算说了。他欠了欠身，退出了客厅。
"少爷，我先走了。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黎曼。
你到底是谁。
算了。
我推开卧室的门。
苏小满已经在床上了。侧躺，手撑着下巴，裙子拉到大腿。她觉得自己很好看。
精灵坐在床边脱鞋。看到我进来，她低下了头，耳朵红了。
她总是这样。
一个在床上摆姿势。一个在旁边红耳朵。
我把外套脱了。
管他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