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音乐集会还在继续。学院里到处都是音乐声。
张哥的嗓门很大。
我路过休息区的时候,他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吹牛。说到兴头上,半条街都听得见。
"之前玩过一个半龙人。撕手臂的时候,打断腿的时候,那声音,啧,很好听。"
我的脚步停住了。
小鳞。
半龙人。
我走了过去。
张哥斜眼看我。"看什么?"
"你之前去的,是夜莺阁?"
他愣了一下。"是啊。咋了?"
"那个半龙人,叫小鳞?"
"是啊,"他把酒杯放下,"咋了?"
我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跟几位交个朋友。今晚夜莺阁的场子,还有那一片娱乐城的开销,都算我的。如何?"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了笑。
"行啊,于洋兄弟。够意思。"
"真上道。"
"应该的。"我说。
上道。
小鳞在夜莺阁被人当玩意儿撕过手臂。这笔账,从我知道的那一刻起,就记下了。
她活着的时候,我没帮她做过什么。最后这件事,就当是帮她把仇报了。
温黛薇被几个姐妹簇拥着,站在花架底下说话。
我走过去,说想跟她单独聊聊。
她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行。"
我们上了观景台。集会的音乐声隔在下面,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远处广场上的人小得像蚂蚁。
风里全是酒气和香水的味道。学院最近的味道,跟地下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说吧,"她说,"什么事,值得你把我从人堆里拉出来。"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杀一个人。"我说,"一个铜贵族。"
她笑出了声。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于洋,你不知道帝国的贵族保护法有多严厉吧。为一个铜贵族沾人命官司,你的脑子被深渊的水泡过了?"
"可以做到天衣无缝。"我说,"犯人,转嫁给他的狐朋狗友。"
她转过头,认认真真看了我一眼。
"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他在曼德领有产业。魔导矿,还有房产。"我说,"事成之后,全部归你接管。手续干净,查不出来。"
"曼德领是你的地盘。"她说。不是问句。
"对。"我说,"我很少开口求人办事。但这种事,我爷爷会点头的。"
曼德领压着僵尸前线,自治权全部在自己手里运行。领内一笔产业的过户,只需要领主府一句话。
这事还得从学院说起。学院原本建在魔都。魔都沦陷之后,整座学院迁到了曼德领旁边,紧挨着我们的地界。学生常过来玩,图的就是便宜。补天阁深渊会所那种价格,他们消费不起,曼德领的夜莺阁就成了最热的地方。
有人在那边置下产业,一点不奇怪。
温黛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
魔导矿。这三个字在她耳朵里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我帮你控制住他们,"她说,"你自己动手。"
"行。"
"晚上,"我说,"夜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