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一转身，撞上了一堵人墙。
一个奴隶。个子很高，灰色制服，项圈是高级货，嵌着一颗暗红宝石。她挡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桀骜。
"有人想见你。"
我往她身后看。不远处木桌旁坐着个女人，深红色长裙，手边一杯茶，身后三个奴隶，跟拦路的这个一样，高级项圈。
我认识她。
晋升仪式宴会上，嘲讽我是"温黛薇的小弟"的那个女人。成晖科技，汤家。汤黎姿。
我跟她不熟，也没打算接近。但她的奴隶已经拦住了去路，这个架势，不是让我说"不"的。
苏小满跑过来要护我，被我摇头拦了回去。
我被带到桌边。汤黎姿端着茶，示意我坐。
"汤小姐，找我有事？"
"等一个人。"她说，"你先坐。"
"我还有事……"
"坐下。"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我想了想，坐了。硬来没有意义，这里是图书馆，她身边四个高级奴隶，我打不过。
等了大概五分钟。我去厕所的借口，被一句"我陪你去"顶了回来。
"了仙，有没有办法干掉这些杂碎？"
"有。"她说，"但不建议。汤黎姿对你没有很强的敌意，心率和魔力波动都很平稳。我现在动手，会暴露我的存在，而且你没有正当理由在图书馆里攻击一个帝国百强企业的千金。"
知道了。
又过了两分钟，一阵脚步声从血术馆入口传来。
我抬头看过去，然后屏住了呼吸。
兰特尔。
深蓝色长袍，眉目冷厉，步伐不紧不慢。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温度像降了几度。看书的贵族纷纷抬头，认出她，又赶紧低下去。
帝都兰家嫡系。兰斯洛特的姐姐。
她走到桌边，汤黎姿站起来微微颔首，带着自己的奴隶退到一边。拦人只是帮忙，真正要见我的，是兰特尔。
兰特尔在我对面坐下。第二次见。近处看，她的五官比兰斯洛特更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后背开始冒汗。
我先开口。
"你弟弟是温黛薇干的。跟我没关系。"
兰特尔轻笑了一声，端起汤黎姿留下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赴宫廷晚宴。
"于洋，你有一件很强的魔导器。"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暴露了。
她怎么知道的？地下城的战斗她不可能看到。当时在场的人，温黛薇昏迷，姜晚和宋清歌离得远。苏怀瑾？苏怀瑾没有理由告诉兰特尔。
还是兰家有别的渠道？我面上不动声色，了仙也沉默着。
"我弟弟输了，是他自己废。"兰特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没有替他报仇的打算。兰斯洛特从小心高气傲，死在试炼里只能说明他不够强。兰家不需要弱者。"
我等着她说但是。
"但是，他母亲不这么想。"
兰斯洛特的母亲。
"她已经买了杀手组织，目标是你，和温黛薇。"
能接兰家这种单子的，至少排名前十。那些组织的手段……
杀手名单上还有温黛薇。
好事。她顶在前面，我摊上的一半就有人先接着。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毕竟没了弟弟。"兰特尔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你要补偿。"
"补偿什么？"
她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只刚捡回来的流浪狗。
"如果你扛住了杀手的攻击，就来做我的狗吧。"
妈的。
疯女人。
我想当场撕了她的脸。我想让精灵把她的魔力回路烧穿，想让了仙把这个图书馆炸了。
但形势比人强。她是金贵族，帝都兰家嫡系，身边不知道藏着多少护卫。我只有一个魔力回路受损的精灵，和一个连血术都不会的苏小满。
我笑了。
"兰小姐抬举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兰特尔看了我几秒，然后站起来。
"希望你能活过这周。"
深蓝色的长袍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弧线。汤黎姿的奴隶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苏小满跑过来。
"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
出馆时经过汤黎姿身边，她嘴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说。外面阳光很好，我后背全是汗。
回别墅的路上，苏小满往我身上贴，一口一个主人。
但我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杀手组织。
一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杀手从暗处跳出来，我就烦躁。
回到别墅，精灵在做饭。我从背后抱住她。
"主人？"
"别说话。"
焦虑像一条蛇缠在胸口，越勒越紧。我需要发泄，需要在杀手来之前，把所有该死的情绪排空。
今夜，谁也别想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