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了杀手。
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我想跑,腿像灌了铅。那双眼睛越来越近,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猛地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睡衣。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卧室的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精灵立刻醒了。
她就睡在我旁边,浅眠,一点动静就能惊醒。她没说话,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我的额头,然后擦掉我太阳穴上的冷汗。她的手指很凉,但很稳。
苏小满在另一边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淌在枕头上。
这个没心没肺的。
"没事。"我说。
精灵没有追问。她把手收回去,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
我抹了一把脸。
"有杀手要杀我。"
精灵的表情没有变。她好像早就知道了,又好像根本不在乎。
"主人死的话,"她说,"我也死。"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但我知道她不是在表忠心。奴隶项圈连着神经中枢,主人死了,奴隶也活不了。这是常识。
但不知怎么,我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你姐姐死了,"我说,"还有其他家人吗?"
精灵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母亲。"
"她在哪?"
"战争结束的时候被抓走了。"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精灵族战败之后,帝国军清扫聚居点。男的杀掉,女的分给贵族当奴隶。我母亲被带走的时候,我躲在地窖里,没被发现。后来我被人贩子抓走,卖到了查理庄园。"
我愣了一下。
战争。
我知道帝国一直在打仗,但那件事对我来说一直很远,像教科书上的数字,或者报纸角落里的战报。僵尸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走了,谁还关心边境上死了多少精灵。
可对精灵来说,那不是数字。那是她母亲被带走的那一天。
"你知道她被带到哪了吗?"
"不知道。"她看着窗外的月光,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能还在某个贵族家里。可能已经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可得保护好我。我死了你也得死。"
精灵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表态。但那个点头的分量,比苏小满一百句"主人最棒了"都重。
难道说,我比自己想的更优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别自作多情了,于洋。她只是因为项圈,因为主人死了她也活不了。
但我的手还是伸了过去,捏住了她的耳朵。
精灵的身体微微一颤。尖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从一开始就是。我揉了揉她的耳尖,她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但没有躲。
我顺着她的耳朵摸下去。
她的身体早就熟悉了这一切,不像最初那样僵硬,也不像苏小满那样夸张地迎合。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给我让出更好的角度。
我发现,她似乎并不讨厌。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好像也……
算了,不想了。
管他呢。反正黎曼在。那个老怪物比得上顾清辞,有他在,区区杀手……
叮咚。
门铃声。
凌晨两点,有人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