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城东一条巷口停下。黎曼提前包的魔导车,司机是个哑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看。
苏怀瑾带着格雷和另一个奴隶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我下车时她正好也下来了,白丝洋装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手里还撑着那把小洋伞。
"哥哥~"她凑过来,又恢复了那副绿茶腔调,"就是这里吗?"
我看了一眼前方的建筑。一栋三层的会所,门面不大,挂着一块乌木匾,上面刻着两个字。丝竹。
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保安,身材魁梧,耳朵上戴着魔导通讯器,眼睛像鹰一样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
不断有车在巷口停下。车上下来的人都做同一件事。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门口读卡器上刷一下,从保安手里接过一个面罩戴上,牵着奴隶往里走。
面罩。
我看了黎曼一眼。"要戴?"
黎曼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面罩,递给我和苏小满。精灵不需要。奴隶不用遮脸,没有人在意一个奴隶长什么样。苏怀瑾自己挑了个白色蕾丝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把面罩戴上,深吸了一口气。"走。"
进门的瞬间,我差点吐出来。
不是味道。是一排排十字架。
门廊两侧竖满了,十字架上钉着尸体。横着插的,缺胳膊少腿的,没有头的,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有些已经风干,皮肤像皮革一样贴在骨头上。有些明显是新的,血还在往下滴,在十字架底部积成暗红色的小洼。有一个尸体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着,像一个被玩坏的木偶。
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我的胳膊。她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呼吸都变重了。这个变态。
精灵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眼睛都没往两边看。黎曼跟在最后,像在花园里散步。格雷经过十字架时鬃毛微微竖起,鼻孔张了张,什么也没说。
穿过门廊,我愣住了。
里面不是地下室,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环形场馆。看台一层层往上盘旋,中央是下沉式的圆形平台,像个斗技场。灯光很暗,只有平台上方一盏巨大的魔导吊灯,发着暗红色的光,整个空间像泡在血里。
看台上坐了几十个贵族,都戴着面罩,从衣着和气质看大部分是铜和银,偶尔一两个金。身边都带着奴隶,人类,亚人,还有几个我叫不出种族的。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窃窃私语。
一个穿黑丝的兔子亚人站在平台中央,兔耳朵从头顶竖起来,亮片旗袍开叉到腰,笑容热情得像在主持综艺。
"欢迎各位贵族大人光临丝竹!"魔导扩音器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请按号码牌入座!工作人员一分钟内完成身份核验!"
制服工作人员逐一核验。一个年轻男人看了我的黑卡,在平板上扫了一下,递给我一张白卡。"三十七号,请入座。"
苏怀瑾是三十八号,坐我旁边。黎曼站我身后,像一尊雕像。精灵和苏小满蹲在我脚边。
"哥哥,"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这场活动是谁办的吗?"
"不是说邪教……"
"莱茵魔导筹备的。"
"莱茵魔导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面罩上方的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莱茵魔导可是帝国科技榜前十的大企业,金融购物地产都掺了一脚。说难听点,曼德领一半的魔导设施都是他们建的。"
我没说话。
一个帝国前十的企业,在一个钉满尸体的会所里办活动。
台上的兔子亚人拍了拍手。"感谢各位贵族大人的参与!本次活动由莱茵魔导与贵院联合举办!"
贵院。普林学院。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学院某些高层被收买了吧。
但紧接着,我想到了顾清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种看什么都像在看一件东西的眼神。
忽然就不觉得奇怪了。那个人是真不把活着的东西当活着的对待。
"好了,废话不多说!"兔子亚人举起手,"今晚的第一场活动,奴隶决斗!"
看台响起掌声和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