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高年级金贵族的奴隶是个虫人。
四只复眼，咀嚼式口器，暗紫色的甲壳，关节处伸出倒刺，身高超过两米五，蹲在场中像一座紫色的小山。光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至少S级，我心里判断。
金贵族说这是魔米生物的最新科技成果。魔米生物，帝国生物科技领域的大公司，合成食品，生物材料，医药研发都有涉足。很少有人知道，那家公司前身是个邪教组织，后来被一个王冠贵族收编，摇身一变成了正规企业。
有人可能会问，魔米生物也做人体实验，跟生化会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生物可解释权"。这个权柄握在帝国生命科学部手里：你做的实验，能不能用帝国认可的科学理论解释清楚。能解释，是合法研究；解释不了，是邪教。魔米是官方认证企业，虫人合体的每一步都有论文和数据，属于帝国认可的生物改造，还有一条底线，不动贵族。加上魔米的合成食品是帝国刚需，养活着前线几百万军队和上千万贫民，帝国不可能动那家公司。
生化会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光拿平民和奴隶做实验，还对贵族下手。人和魔导机械缝在一起，生命科学部的老学究们看都看不懂。悲鸣之夜死的人里，就有不少大贵族。这碰了帝国的根本，贵族的生命权。
所以生化会成了"邪教中的邪教"，魔米生物却能顶着官方认证的牌子，在丝竹这种地方公开叫卖。
说到底，邪教和企业的区别，不在于你做了什么，在于你有没有执照。
旁边一个蓝头发的北海贵族，他的鱼人奴隶下半身接了两条马腿，针脚粗糙，走一步渗一次血。哪家公司的手笔，我扫了一圈没看到标志。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汤黎姿。
她居然也来了。深红色长裙在暗色的场馆里格外显眼，翘着腿坐在贵宾席上，晃着一杯红酒。身后站着一台魔导机器人，银白色的外壳，胸口印着一个字母"K"和一串编号。
成晖科技的产品。
兔子主持人凑过去，笑容可掬。"汤黎姿小姐，按照规定，纯魔导机器人不能作为奴隶上场。"
"为什么？"
"官方解释是，含有生物成分，才可被定义为奴隶。"
汤黎姿轻笑一声，起身在机器人胸口按了一下。外壳向两侧打开，里面不是电路板和齿轮。
是一个牛头人。
准确说，半个牛头人。牛头，肩膀，左臂还是血肉之躯，牛角上沾着干涸的血。右半身从肩膀到脚掌全是魔导机械，金属骨骼，液压导管，魔导核心，在暗红灯光下闪着冷光。
更让人发毛的是，他还活着。左眼布满血丝，右眼换成了一颗红色魔导义眼，血肉和机械的接缝处不断渗血，又被机械装置抽走，循环，泵回体内。
他在崩坏的边缘。
"K-plus。"汤黎姿拍拍机械手臂，笑容甜美，"成晖科技新一代生化魔导合成体。试试看？"
牛头人低吼着走进斗技场，对手是个铜贵族，看了一眼K-plus的样子，直接举了白旗。
根本没得打。
血肉的一半和机械的一半用诡异的节奏同步运动，血从接缝飙出来又被吸回去。他还活着，可我说不好，还算不算活着。
真精彩。
我脑子里开始转一个念头：精灵的魔力回路废了，用魔导技术修复，甚至强化呢？苏小满配上魔米的生物改造，战力能翻几倍？
当然，这些都要钱。大量的钱。
中场休息。苏小满那一场已经结束，她赢了，按照规则，活下来就能通过本轮。工作人员清走蜥蜴人的干尸，血渍用魔导喷枪冲干净。
我起身，朝那个黑铁贵族走过去。
我认识他，同班的，好像姓孙，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平时缩在教室最后一排，回答问题都不敢大声。我记得他，纯粹因为他的奴隶是那个哈尼族鸟亚人。
"于……于洋？"他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我。最近关于我的传闻不少，铜贵族，跟温黛薇那几个女贵族走得近，试炼里活下来还晋升了。哪一条，都不是他一个黑铁惹得起的。
我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他身后的鸟亚人身上。
近看更有料。灰褐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羽毛从指尖延到手肘，领口松松垮垮，白得晃眼。
"这奴隶不错。"我说，"反正跟着你也是死，不如给我。"
孙某的脸涨红了，声音发抖，但他还是把鸟亚人往身后护了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羽禾是我的奴隶！"
鸟亚人从他身后探出头，瞪着我，翅膀下意识张开，护住主人。
"别欺负我主人！"
羽禾。我记住了。
我挑了挑眉。一个奴隶，敢顶撞我？
"你认识温黛薇吧？"我没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某，"我跟她是朋友。你觉得惹了我，你在班里还能待下去？"
孙某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眼神躲闪，显然是怕了。
"你考虑一下。"我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座位，我还在想那个鸟亚人。
"了仙，她很强？"
"很强。"了仙的语气很确定，"她跟小鳞一样，有异种血脉。而且她的基础实力比现在的苏小满强不少，如果经过系统训练……"
"行了，我知道了。"
我不明白一个黑铁贵族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奴隶。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志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