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艺术考题结束后，工作人员上来清理场地。那些拼装怪物没有被销毁，而是被赶到场馆角落的围栏里，像牲口一样蹲着。我拼出来的三头五肢怪物也在其中，三个脑袋东张西望，狮子头时不时冲我这边看一眼。
我没多看她。
看台上的贵族们却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扫过那片围栏时都带着说不清的东西。满地的尸骸刚拖干净，血腥味还剩一点，混在熏香里，闻着发甜。
兔子亚人重新跳上平台，笑容丝毫不受影响，好像刚才那场满地尸骸的表演根本没发生过。
"感谢格林老师的精彩考题！"她拍了拍手，"接下来，有请第二位嘉宾，黑桃女士！"
黑桃女士从嘉宾席上站起来。
她比我想象的高。黑色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暗银色的纹路，走起路来像水一样流动。黑纱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那张暗红色的嘴唇。她的手指细长苍白，把玩着那颗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嵌着两颗黑色宝石，在暗光下微微发亮。
开盘的时候，她的手在我们这一排的扶手上停过一下。当时我只当是巧合。
现在她走上平台，全场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和格林出场时不一样。格林是让人恶心，她是让人发冷。像深夜走进一间屋子，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却找不到那东西在哪。
她走到平台中央，没有说话。
只是举起了另一只手。
一个穿着白袍的侍从从通道里走出来，双手捧着一只杯子。那杯子不大，银质，杯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杯口冒着白色的雾气，像盛着滚烫的液体，但场馆里的温度反而降了几分。
"我的考题，"黑桃女士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在念诗，又像在叹息，"很简单。"
她接过杯子，举起来。
"赐福。"
杯中的液体是暗红色的，不是血，比血更稠，在银光下缓缓旋转，像有生命一样。
"每个奴隶喝一口，"黑桃女士的目光扫过看台，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得到赐福的，身上会显现圣痕，获得神的恩宠。没有得到赐福的……"
她顿了一下，骷髅头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就是灵魂不够虔诚。神会收回灵魂。"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的茶有点凉。
看台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圣痕有什么用？"
黑桃女士看了那个提问的贵族一眼。
"赐福会让奴隶更强，"她说，"肉体，感知，恢复力，都会得到提升。圣痕越深，提升越大。"
看台瞬间热闹起来。
"恢复力也提升？那岂不是打不死？"
"圣痕越深提升越大，回去都给我往死里练。"
前后排的贵族已经开始盘算。让奴隶变强，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只要奴隶还是奴隶。更耐用的奴隶，仅此而已。
我的目光落在那只银杯上，没急着跟着高兴。
"了仙，"我在脑子里说，"你看到那杯东西了吗？"
"看到了。"
"是什么？"
了仙沉默了三秒。这对她来说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