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德鹏提着剑站在赫尔墨斯倒下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血从她腰侧的伤口往外涌,紫发散在地上,脸侧贴着冰冷的石板。他嗤笑了一声。
“这么痴迷。”他用剑尖挑了挑赫尔墨斯的发尾,像在拨弄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圣女大人,你身边怎么尽是这种货色。”
艾因被压在断柱下面,手指抠着石缝,指甲劈了两根。
埃里德鹏把剑收回来,甩掉刃上的血。他转过身,面对正殿墙壁上那些繁复的花纹。
紫光从他的手杖上涌出来,映着那些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石壁上缓缓流动。
“算了,这个时候杀了你太可惜了。”
“那就让圣女大人看看,拥有绝对力量的我,会怎么重新统治这片大地。”
他把剑刃上残留的血抹了一点在墙壁的花纹上。血渗进刻痕里,紫光猛地亮了一瞬。
“哈哈哈,妖巫之王的力量,终于降临了!”
埃里德鹏张开双臂,仰着头。手杖举在半空等着那股力量灌入自己的身躯,这样一来,他梦想多年的统治者之位总算圆满了。
但正殿里安安静静,连风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手杖。杖头的音符装饰暗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把手杖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术式呢?权杖上应该缠满术式才对……”
“埃里德鹏。”
闻言他猛地转身。
赫尔墨斯站起来了。腰上的伤口已经合上,紫发上的灰被她随手拍了拍。
“我的调律师长啊,你究竟要愚蠢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你……”埃里德鹏退了一步,“你不是死了吗!”
“只可惜啊,初代圣女当初只是将我的力量封印到了禁地之中。”
赫尔墨斯往前走了一步。鞋跟在石板上敲了一声。埃里德鹏的手杖抖了一下。
“而你只渴望着荣誉,地位,这些被我唾弃了五百年的东西。”
“你……怎么可能……”埃里德鹏的声音开始发颤,“妖巫之王不是男人吗。”
赫尔墨斯没回答。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紫色的纹路从她手底浮出来,像琴弦一样绷紧,嗡地响了一声。
正殿四周那些碎裂的石柱、倒下的拱门、墙壁上的花纹同时亮了一下。
“违背法律,动用私刑,勾结外敌……”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甚至还动用了我的符石。”
“你……你在装什么妖巫之王!”埃里德鹏举剑指向她,手在抖,“你已经不是霍夫曼斯塔的王了!有什么资格来惩戒我!”
“那你将我强行带到这里来,搞得我耽误两天工作被扣工资,甚至还打伤了我的心上人……”她的紫瞳眯起来,“这些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虚张声势而已,我会让你后悔的!”
埃里德鹏的剑劈过来。
赫尔墨斯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埃里德鹏用尽全力往下压,剑身纹丝不动。赫尔墨斯看着他涨红的脸,手指一弹剑直接从中间断了。
半截剑刃飞出去,插在石壁上。
埃里德鹏倒退了好几步,手杖掉在地上。
“不……赫尔墨斯大人。”他跪下来,“这都是帝国那边指使我做的啊。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除掉假圣女,就让我当霍夫曼斯塔的首席乐正,给我七音议会的席位,还有一大笔钱。我也是为了振兴霍夫曼斯塔啊!”
“哦?”赫尔墨斯歪了歪头,“怎么看都是在为你自己考虑啊。刚刚嚣张的气势呢,怎么拿不出来了?”
她抬手,紫光从指尖涌出来,缠上埃里德鹏的身体。
“我会保留你的意识。”赫尔墨斯的声音很平,“你就在作为失去肉身的术式度过余生吧。”
紫光裹紧,埃里德鹏的身体缩成一团,然后散了。只剩一团紫色的雾,浮在半空,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画。
赫尔墨斯收回手。
艾因已经从柱子下面爬出来了。趁着埃里德鹏被赫尔墨斯逼退的时候,她用力把自己从断柱下面蹭了出来,肩膀疼得厉害,但腿还能动。她正一步一步往正殿侧面的缺口退。那个缺口通向外面的废墟走廊,她记得来时的路。
鼎盛时期的妖巫之王。就算被封印了五百年,刚才那一手也够吓人的。两指夹断长剑,挥手把人变成术式。她现在魔力消耗大半,肩膀被压伤,跟这种状态的赫尔墨斯对抗,没有胜算。
她得去找尤里乌斯。虽然尤里乌斯到底站在哪一边还不知道,但眼下唯一能跟妖巫之王扳手腕的,大概只有那个活了三百年的黑翼天使。。
“圣女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呢~”
“赫尔墨斯……你要干什么。”
赫尔墨斯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
“我可是圣女大人您的附属品呢~”
“放心,我是不会对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艾因的腿悬在半空,肩膀的伤被牵动,疼得她龇牙。她想挣脱,但赫尔墨斯力气很大,身上带伤的她完全没法挣脱。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妻子了,难道您要丢下妻子独自一人吗。”
“喂喂喂,不行的啊,我还没准备好啊。”
“这么说,圣女大人也很愿意呢。”
“没有的事情啦!”
正殿的石板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脚下是一片黑沉沉的空,像是一块被抽掉了底的棋盘。废墟的轮廓还在四周,但脚下什么都没有。
赫尔墨斯抱着她,稳稳地站在虚空的边缘。
“圣女大人……”赫尔墨斯低下头,“五百年前约定好的……我可以现在履行了吗。”
“什么约定?”
“自然是不能让我重新获得这份力量啊。”赫尔墨斯的声音轻下来,尾音拖得很长,“如果拥有了这份力量,就不能和您在一起了呢……”
“别啊,唔……”
赫尔墨斯直接亲了上来。
艾因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赫尔墨斯怀里。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为什么会那么……舒服啊。
不……不要变得舒服起来啊……
赫尔墨斯松开了一点,唇瓣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嘴角。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