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卡抬手,银白色的纹路从指尖炸开。雷光从掌心涌出来,劈向尤里乌斯脚下的石头。碎石飞溅,石面裂开一道焦黑的痕。
“自己坦白吧,圣女大人在哪里?”
尤里乌斯侧了侧身,躲开第二道雷。她把高塔之琴换到左手抱着,右手还提着琴弓。
“原来是问这个,她现在可是在妖巫之王的手上呢。”
“你!”她往前迈了一步,雷光在指尖噼啪响,“你这个堕天使,将整个天空之城拖入了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中,现在还想来祸害音乐之都。”
火球从左手飞出去,冰锥从右手跟上,风刃从头顶劈下来。三种元素同时压向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没动,她抬起右手,琴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火球撞在弓弦上只留下一串青烟。冰锥碰到弓身直接碎掉。
莉卡咬牙,地面亮起一圈银白色的纹路,石刺从尤里乌斯脚下蹿出来。
尤里乌斯脚尖一点,整个人飘起来,黑翼展开保持平衡,石刺从她脚底擦过去。
莉卡见事情不妙,这样常规的攻击都能被对方化解。
此时空气中的雷元素开始凝聚,在她右手掌心汇成一把银白色的三叉戟。
通体发光,尖端噼啪冒着电火花。元素神器。只有法魔级别以上的魔法师才能召唤。
她握住戟杆,往地上一顿,雷光从戟尖炸开,沿着湖岸的地面蔓延。
尤里乌斯低头看了看那道蔓延过来的雷光,把琴抱紧了些。她往后退了两步,躲开雷光的范围。
“不错,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莉卡抬起三叉戟,对准她,“把圣女大人交出来。”
她把三叉戟举过头顶,雷元素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在戟身上,越聚越密。湖面上的空气开始发麻,远处的湖水泛起细密的波纹。天上的云层被牵引,压低了,沉甸甸地盖在湖面上方。
“忒斯里特之雷。”
尤里乌斯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招式她再熟悉不过。把全身的雷元素一次性压缩,一次性释放。
初代圣女当年在霍夫曼斯塔废墟里教她的,后来她教给了莉卡。这一招的威力取决于施术者本身的意志。意志越强,雷越密。
银白色的光柱从云层里贯下来,直指尤里乌斯的头顶。
尤里乌斯没躲。她把高塔之琴往地上一放,右手把琴弓收起来,左手在空气中一握。
法皇权杖。
一根通体金色的权杖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里。杖身很长,比她还高一个头。杖头是一颗拳头大的透明晶体,内部流转着金色的光。
权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变了,像是有无形的力量把雷元素往外推。尤里乌斯举起权杖,杖头对准劈下来的雷光。
金色的光从晶体里涌出来,在尤里乌斯头顶撑开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雷光撞在屏障上炸开,银白色的电蛇四散飞溅。
湖面上恢复平静,只有岸边的碎石还在冒烟。
莉卡站在原地,手里的三叉戟垂下来,雷光渐渐暗了。她盯着那根金色的权杖,盯着杖头那颗透明的晶体。
“是老师的法器,你把它也偷走了。”
“……”
“他死了对不对。”莉卡的手攥紧了三叉戟,“你杀了他,然后把他的法器夺走了。”
她低下头,绿发垂下来遮住脸。肩膀在抖,呼吸很重。一滴眼泪从发丝之间落下去,砸在地面上。
尤里乌斯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权杖,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莉卡。
看着自己往日徒弟哭成这样,纵使尤里乌斯再怎么心狠也得软下来。
“莉卡,是我。”
莉卡慢慢抬起头。绿发被眼泪沾在脸上。此时已经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终于承认了,老师~”
“之前的战斗我就大概猜到了。”莉卡站起来,
“元素神器的召唤需要法魔级别。但你全程只用琴弓就挡下了我的攻击。专属法器被夺走的可能性极低。法器需要灵魂适配,抢走也没用。”
“那你……你居然诈我……呼,本来想把你教训一下才和你坦白的。”
“都是为了听听您亲口承认啊”
“我很想看到您被迫承认自己身份时满脸愧疚的表情啊,噗,太可爱了 (ૢ˃ꌂ˂⁎)”
“莉卡!你还敢戏弄为师!”
“嘿嘿,尤里乌斯老师现在的颜值,真的和圣女大人有的一拼啊,而且这身材,怎么以往看不出来老师您有这底子。”
“喂喂喂,莉卡你这逆徒,怎么敢对为师动手动脚的。”
“呜……连老师都这么大了,只有我最贫瘠……”
莉卡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又擦了一把脸,把绿发拢到耳后。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高塔之琴上。
“这个……”莉卡蹲下来,盯着琴身上的银色纹路,“高塔之琴。传说中不是已经毁掉了吗。”
“初代圣女没有毁掉它。”尤里乌斯把权杖收起来,走到她旁边,“关键时刻这东西能团结军心。毁了太可惜。”
“这个空间只有圣女以及她的忠实信徒才能进。你能进来,说明你老师当年把你教得不错。”
“那圣女大人试炼要用的东西……”
“试炼从来都不是为了去获取某样东西。”尤里乌斯打断她,把琴从地上拿起来,抱在怀里,“而是她是否能在灾难中挽救众生。琴只是个引子。真正的试炼在琴指向的地方。”
莉卡看着琴,又看了看尤里乌斯。
“圣女大人还在妖巫之王手里。”
“不在,我早就把她送回霍夫曼斯塔了。”
尤里乌斯打了个响指。
高塔湖瞬间碎了。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湖面裂成无数碎片,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散,露出底下的空白。然后空白也被撕开,新的画面从裂缝里涌出来。
休止符喷泉。
广场上的人还在。猫耳姑娘在拉手风琴,羊角大叔敲着手鼓,几个孩子围着喷泉跑来跑去。早上被抓走的那些平民也回来了,三三两两地蹲在喷泉边上,有人还在发懵。阳光落在石雕小提琴上,水花溅开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莉卡站在广场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
“圣女大人,是怎么被发现的?”她转头问尤里乌斯。
“这就得问问帕特里克那家伙了。”尤里乌斯把琴盒背到肩上,“不过现在走正常流程肯定不行的。”
“所以?”
尤里乌斯歪了歪头。
“那就偶遇~”
——
霍夫曼斯塔外交厅。
一间不大的房间,靠窗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份打开的文卷。一个男人坐在桌后,穿着深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线。
一个侍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哦,是吗。”男人把报告翻了一页,“事情没成?”
“回大人,埃里德鹏已经失败了。”
“正常。”男人把报告合上,放到桌上,“没成最好玩。”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这个女皇,脑子真的是越发愚蠢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居然把国家要令都交给一个掌握军权的家族来审批。”
他笑了一声。
“唉,该说是百年一遇吗。”
“大人,那女皇和七律议事长侯爵的婚约……”
“哦。”男人抬起眼,“差点忘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的。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