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居然敢用我的身份。”
女皇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艾因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估计是女皇在强制顶号了，但现在这个场合要是让女皇出面，恐怕只会把事情越弄越乱……现在唯一能做的估计只有强撑着了。
“冷静，冷静点……”
艾因在心里拼命喊。力量往上顶了一截，艾因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变，金棕色开始从边缘渗进来。她咬住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
“冷静！你出来就全完了！”
“怎么了，小姐。”帕特里克抬起头。
“没……没事。”艾因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刚才走神了。”
帕特里克看了她一眼
“我听说帝国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在逃人员。”
“在逃人员多了去了。”帕特里克翻了一页文卷，“海盗加里特，堵桥强盗菲莱尔，还有一个偷了帝国军械库图纸的矮人工匠。你问哪个。”
“圣殿的一位犯人。”艾因盯着他的脸，“据说是一位冒充圣女的罪人。”
闻言帕特里克抬起头。
“哦，圣殿的犯人啊。”他把文卷合上，放到一边，“这不在和我说着话吗。”
艾因的脊背绷紧了。
“诶，你不要平白无故冤枉人啊。”她的声音稳住了，“我只是和圣女长得比较像而已。”
“对啊。”帕特里克点头，“长得像，不就基本可以说是在冒充吗。”
艾因张了张嘴。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哪里出了问题。是发型，是服装，是走路姿势，还是刚才女皇那股力量外溢的时候被他感觉到了。哪一步走错了。
“不过艾因小姐。”帕特里克端起酒杯，晃了晃，“你可能自以为你自己装得很好，但实际上破绽特多。”
“……”
“圣殿可不会把这些消息向国外传。”他喝了一口酒，“一个被圣殿通缉的冒充圣女家族的罪人，名字叫艾因·诺克缇丝，白发蓝瞳，特征是女性外貌男性身份。这种详细的情报，只有帝国高层和圣殿核心才知道。我一个驻外参议员，理论上是不该知道的。”
艾因没说话。
“但我知道。”帕特里克放下杯子，“因为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那帕特里克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人的。”
“猜的啊。”帕特里克摊了摊手，“你一进来就问圣女的事，问完之后整个人绷得跟琴弦似的。我随便一诈，你反应那么大，这不已经承认了。”
艾因看着他。好家伙，搞了半天合着是在诈她呢。她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既然被诈出来了，再装也没意思。
“帕特里克先生。”她的语气冷下来，稳了，“如果您确定我是那个罪人，现在就应该叫卫兵。而不是陪我喝茶。您选择单独谈话，是因为您也想利用‘圣女还活着’这个情报，对付圣殿里的某些势力吧。”
帕特里克的笑容收了。他看着艾因，棕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行吧。”他把酒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近十年来，皇室内一直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圣女，一派支持皇权。”
“女皇原本的意愿是保留圣女的权利，然后和皇权派周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结果十年前，圣女派突然大量失踪。一夜之间，支持圣女的人要么被调走，要么被免职，要么人间蒸发。如今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你呢。”艾因问。
“我嘛。”帕特里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中间派一个。哪边都不靠，哪边都不信。我只做对帝国有利的事。”
艾因看着他。这个人说话很直，不绕弯子，也不装腔作势。跟她在圣殿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帕特里克先生。”她开口，“我倒想和你谈笔交易。”
“交易？”帕特里克挑了挑眉，“你一个被通缉的逃犯，拿什么跟我谈交易。”
“你需要一个跟圣殿对着干的棋子。”艾因看着他，“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穿过帝国边境的人。”
帕特里克没说话。
“我需要前往一个帝国触手不及的地方。”艾因继续说，“但我现在的身份过不了帝国的关卡。你有外交豁免权，有随行人员配额。把我编进你的随行名单里，对我来说就够了。”
“代价呢。”
“等我把事情办完。”艾因说，“我可以出面帮你对付皇权派。”
帕特里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有意思。”
远处，音乐台上。
尤里乌斯站在聚光灯下，把小提琴搭上肩。黑色的羽翼收在背后，头顶的黑色光环在灯光里泛着暗红。她闭着眼，琴弓落在弦上。
旋律慢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像是有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对着满地的碎瓦和焦木拉琴。帕特里克转过头去看台上。艾因也转过头去。
尤里乌斯的弓在弦上走得很稳。她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琴声在穹顶下面铺开，穿过水晶吊灯，穿过满座的观众，落在每一个角落里。
帕特里克听了一会儿，转回来看着艾因。
“行。”他站起来，把文卷夹在腋下，“三天后，外交使团返程。你到时候来和声厅门口找我。名字我会填在随行人员表里。”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艾因小姐。”
“嗯。”
“你那个妹妹。”帕特里克侧过脸，“学院里的那个。圣殿的人已经在查她了。让她小心点。”
帕特里克直径离开乐厅。
等等，尤里乌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