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战后一地鸡毛

作者:小Z子 更新时间:2026/9/18 15:11:50 字数:4031

仗打完了,可麻烦远没有结束,甚至更加麻烦且难处理。

首先,施去见了星球总督。

伍德顶巢的赫尔海姆家族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康斯坦丁·冯·赫尔海姆·奥雷利安——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的制服——是伍德菲尔德总督的标准制式。 深绿色,肩上有赫尔海姆家族的纹章——一只握着麦穗的铁手。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 脸型——和施有七分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从同一张画像里——拓下来的。

他——先看到了施。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认得这张脸。 家族大厅正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画框上的金漆——有些剥落了。 但那张脸——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画框下方——刻着一行字:"赫尔海姆第三代——施·冯·赫尔海姆。吾族之祖。稳定此星后——于对抗未知邪恶之战中消失——再无音讯。"

康斯坦丁的嘴唇——开始抖。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指着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老……老祖宗?"

不是疑问句。是——像一个人——在坟墓里——看到了自己的墓碑——突然站起来走了。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跪。是——像腿突然不属于自己了。 他——扶住了座椅扶手。 指节——发白。

然后——他看到了施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光头。 扛着锤子。肩甲上有红色宝石。 另一个——深紫罗兰色的动力甲。 提着剑。剑身上的卷草纹——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康斯坦丁的呼吸——停住了。 不是屏住。是——像有人——一把掐住了他的肺。 他的眼睛——从施——移到荷鲁斯——移到福格瑞姆——再移回施。

然后——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一种——接近于紫的颜色。

"战……战帅……凤凰……之主……"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拧转。 "不——不对——你们——你们不是应该——"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脑子——终于——处理不了了。

他——猛地——抱住了头。 双手——死死扣住头皮。 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抠出来。 他的嘴里——开始往外蹦词。 不是句子。是——碎片。

"老祖宗……也叛变了……战帅……又杀回来了……不对……是改邪归正了……凤凰之主……活的……老祖宗没死……一万年……十八个军团……空投舱……珍珠白……这比混沌入侵还……"

他——开始绕圈走。 不是走。是——像笼子里的动物。 他的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杂乱的声响。

医疗修女——是施叫来的。 炽天使修会的白色装甲——在昏暗的大厅里——像一堵移动的墙。 她——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康斯坦丁身边——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另一只手——从医药包里——抽出了镇静剂。

康斯坦丁——没有反抗。 他——只是——还在喃喃自语。 声音——越来越小。 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老祖宗……你回来了……但……世界全变了……我……我管不了了……"

针头——扎进了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医疗修女——接住了他。 把他——轻轻放在大厅的长椅上。 然后——她看向施。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像在说——"他活着。只是——脑子需要重启。"

施——站在那里。 看着长椅上的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像——一个离开家太久的人——终于回来了——却发现家里的人——已经替他建好了一整座城市——然后——突然回来的人告诉他——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城市要被拿去还债。

他——转过身。 看了一眼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的含义——更复杂。

“战帅。”

“怎么了?”

“您当年叛乱时的失语症有传染性吗?”

“我tm……”

福根赶快拉住荷鲁斯,防止他做出过激举动。

咱们一出现就把对方后代吓傻了,现在你再动手。万一对方这个老一辈也瘫了,就更好玩了。

把总督礼貌请出去后,众人在施的允许和引导下,挤进了会议大厅。

大厅里——空气很快就变了。

不是因为硝烟。是因为——有人——提出了要烧死那176个黑军团俘虏。

国教牧师——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红黑色长袍。 他的眼睛——陷在眼窝里。 像两个——被挖空的弹坑。他——举着一本用锁链拴着的圣典。 书页——被翻得卷了边。 他的声音——像砂纸在刮金属。

"混沌的污秽——必须被净化。一百七十六个——被腐化的灵魂——每一个——都是邪神的容器。烧了他们。现在。在这里。"

战斗修女——站在他身后。 炽天使修会的白色装甲——在昏暗的大厅里——泛着冷光。 她的脸——藏在头盔里。 但——她的手——按在爆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指节——发白。 像——在等一个命令——把弹匣里的每一发——都送进那些俘虏的脑袋。

审判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制服——是帝国审判庭的标准黑。 但——他的胸口——挂满了证物。 被切断的灵族头颅。恐虐狂战士的獠牙。色孽信徒的舌头。每一个——都用防腐液——泡在玻璃瓶里。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被锤子——砸进木头里。

"烧死——太便宜了。应该——剥皮。抽骨。把他们的脊髓——灌进瓶子里——送到泰拉——作为证据。"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荷鲁斯——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像一面墙——突然——挡在了牧师和审判官面前。

"不。"

就一个字。不是命令。 是——像一个人——在说——"我不会让你们碰他们。"

他没有看牧师。 没有看审判官。他看向那些——站在他身后的珍珠白的影月苍狼。 他们没有说话。 他们的手——没有放在武器上。 他们的姿势——也像一堵墙。 不是——挡住俘虏逃跑。是挡住有人——要杀俘虏。

荷鲁斯——向前走了一步。 破世者——放在了脚边。 他——没有用锤子威胁任何人。

"他们——不是容器。他们——是被骗了。被我——骗了。被混沌——骗了。现在——他们醒了。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死人堆里——手里还拿着刀。"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你们——烧死一个——醒过来的人——算什么净化?算什么正义?"

牧师——张了张嘴。 但——审判官——抬手——拦住了他。 审判官的眼睛——盯着荷鲁斯。 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不是屈服。是——像一个人——在权衡——一个原体——和一个异端——哪个更危险。

最后——他——退了半步。 "关起来。但——如果有一个开始念混沌祷词——我就亲自拧断他的脖子。"

施——站在大厅的另一边。 没有参与争论。 现在,他——点了点头。 "关起来。派看守。"

看守的名单——很快定了下来。 两个灰骑士。不是去战斗。 是——坐在关押点的门口——用灵能——像一面墙——挡住任何试图从内部召唤亚空间的东西。 二十几个星际战士——从不同的军团里——抽调出来。 极限战士。帝国之拳。黑暗天使。他们——不是来审讯的。 是——来用眼睛——盯着每一个俘虏——看他们——有没有在半夜——对着墙壁——画符文。 三个连的星界军——第一连的是克里格的死亡兵团。 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卡帕甲。 他们的激光枪——没有上刺刀。 但——每一个枪口——都对着关押点的门。 不是对着里面。是对着——外面。 防的是——有人——来"救"这些俘虏——或者——来灭口。

第二连——卡迪安突击兵。 他们的制服——是卡迪亚的灰绿色。 肩甲上——刻着哥特字。 一个老兵脸上的疤痕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们的枪——上了刺刀。 不是对着门。 是——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捅进任何——从阴影里——冲出来的东西的喉咙。

第三连——塔兰沙漠突击兵。 他们的装甲被沙粒——磨得发白。 风镜推在额头上。 脸上全是晒伤和盐渍的痕迹。 他们蹲在走廊拐角——像一群等着猎物的蜥蜴。 激光枪——架在膝盖上。 枪口——同样——对着外面。 塔兰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沙漠里——背后挨刀比正面交火——死得快。

荷鲁斯看着这个安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我——会去见他们。在禁军和寂静修女的陪同下。我会——挑出一些——还有用的。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 "那些——我挑出来的人——不会再穿黑色军团的装甲。他们会——重新——穿上——珍珠白。或者——别的颜色。但——不是黑色。永远——不是黑色。"

施——看了荷鲁斯一眼。 然后——他——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 "同意。" 就一个字。但——够了。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星际战士都——点了头。 包括那些——曾经和黑色军团在战场上——拼过命的人。

“既然这件事定下来了,那么……”施接着开口。

“现在这三座巢都需要场巡视来安稳人心,我以主人的身份向大家发出邀请,希望大家都能参加,毕竟……”

“巢都安稳下来,大家也休息得更安稳,不是吗?”

当最后一座新区巢都的底巢快被巡视完时,又有意外发生了。

底巢最好的道路——窄得只能并排走四个星际战士。

应急灯——大部分是坏的。剩下的在天花板上——一明一灭。像垂死的人——在喘最后几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有机油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腥。那是底巢特有的味道。一万年了,依旧没散。

施走在人群中间。荷鲁斯和福格瑞姆跟在他两侧。身前面——是珍珠白的影月苍狼。身后面——是从塔拉辛那边救出来的圣血天使牧师——穿着红黑色的动力甲——胸口挂着圣吉列斯的死亡面具浮雕。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两侧——像在找什么。又像在——怕什么。

这儿有什么我熟悉的东西吗?他在心里默问。

然后——人群动了。

底巢的居民——从两侧的棚屋里——涌了出来。不是欢呼。不是恐惧。是——像一群——从来没见过太阳的人——突然被拉到了光底下。 他们——只是看着。脏。瘦。眼睛——大得不正常。被饿久了——连瞳孔都放大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一个星际战士,从最前面的棚屋里——冲了出来。

他——穿着残破的圣血卫队动力甲。 肩甲少了一半。胸甲裂开了一道缝——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面罩是悲悯面具。 但——左眼的那边碎了。 裂纹——从眉心——辐射出去——像一只被砸碎的蜘蛛网。面具下面——露出的不是脸。是——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 肉翻了出来。颜色——是暗紫色。 像是一万年——没愈合过。

他的腿一瘸一拐。 左膝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像是关节里——进了沙子——然后被磨了一万年。 但他——跑得不慢。 像——一个——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着的人。

他——穿过人群。 没有人拦他。因为——底巢的人——认识他。 他们——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像——给一个每天都会经过的幽灵——让路。

然后——他——抓住了荷鲁斯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 他的手——粗糙。 指节——肿大。 指甲——全没了。 但——他的握力——还在。 像一个——握了一万年武器的人——最后——把所有力气——都灌进了这一抓。

荷鲁斯——没有挣脱。 不是因为挣不开。是——因为——他认出了那身甲。 圣血卫队的配色。悲悯面具。 还有——那道疤痕的位置。 他——见过。 在复仇之魂上。在一万年前。

老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挤出来。 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拉开。

"你是……荷鲁斯。"

不是疑问句。是——像一个人——在梦里——喊了一个名字——一万年——终于——在醒来的那一刻——对着真人——喊了出来。

"你……踩碎了我的头盔。"

五个字。比任何控诉——都重。 荷鲁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了。 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该说什么? 道歉?一万年的道歉——塞不进一句话里。 解释?解释什么——"我当时疯了"?

他——回头。 看向施。眼神——复杂得——像一整本——没写字的书。 那意思——施看懂了。 非常清楚。

"该你报不杀之恩的时候了。快想办法吧。"

施——站在原地。 看着荷鲁斯——被一个一万岁的老头——抓着手——动弹不得。 又看了看那个老人——浑浊的眼睛——从面具的裂缝里——盯着荷鲁斯——像在等一个——等了一万年的答案。

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和之前叹的那两口——一样长。 甚至——更长。

"我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说出来。 但——他的表情——全写脸上了。 荷鲁斯——看到了。 福格瑞姆——也看到了。 连那个圣血天使牧师——都看到了。 牧师——张了张嘴——想上前——但又停住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底巢的小路上——安静得——能听到——应急灯——一明一灭的电流声。

然后——那个老人——又开口了。 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质问。是——像一个人——终于——把憋了一万年的话——说完了——然后——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我……等了很久。"

就这一句。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盔甲上的灰。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