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阿奎拉。至少——在一万年前，那是他的名字。
复仇之魂上。
舰桥的血——没有干过。不是因为血祭。是因为——每一秒都有新的血——盖上来。圣血卫队战甲的金色，被染成了暗红。就像一面——被泼了脏水的旗帜。
他记得大天使是怎么倒下的。不是被打倒的。是——被刺穿的。荷鲁斯之爪——从腹部刺入——再从背后出来。圣吉列斯——没有立刻倒。他——半跪着，挣扎着，想从爪子上扎脱。但是他没有那个力气了。像一座山——终于被自己的重量——压垮了。随着血液的涌出，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恍惚间，他的余光中涂现出充满恶意的黑暗，像动物还没有死透——就围上来的秃鹫一样，静等他死去，好分食他的灵魂。他连背后那洁白巨大翅膀——折了一根。
白骨——从断口刺出来。像——折断的树枝扎进了光里。原本洁白整齐的羽毛，变得凌乱无比。几根掉下来，沾染了他的鲜血，圣洁中夹杂着悲凉。
大天使伸出手，努力着将手伸向战帅的脸，试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触碰一下兄弟。鲜血涌出喉咙，但他的嘴唇依旧微弱的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劝说兄弟。但这一切依旧是徒劳。
战帅嫌弃似地，把他像垃圾一样，从爪子上甩下来。大天使残尸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仰面躺倒在台阶上，灰喑的眼睛中，依旧透露着悲伤。
卡修斯——当时在十步之外。他的动力剑已经断了半截了，盾牌被打出个大窟窿。但他——还是迎了上去。哪怕是用爬，他也要过去。不是想赢，连大天使都战死了，他上去又有什么用呢？他是想——死在大天使身边。
然后，混沌战帅——目光扫了过来。盔甲——已经不是他现在穿的珍珠白了。是——黑色和绿色。肩甲上——有八芒星的刻痕。他的脸——卡修斯不想回忆那张脸。但现在——他抓着荷鲁斯的手——那张脸——和一万年前——重叠了。
他——爬了过去。不是走。是——用断了一条腿的身子——拖着自己向前爬。每一步——甲片——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在墓碑上一划。
他想质问。他想问——"为什么。"就几个字。一个困扰了他一万年的——问题。
混沌战帅——低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愤怒。不是怜悯。是——一种——连杀他都觉得——无聊的——表情。像是在看碍事的臭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卡修斯见过最冷的笑。比恐惧之眼里的风——还冷。比纳垢行尸的体味——还让人想吐。
然后——脚抬起来了。不是踹。是——踩。像——踩一只——挡路的虫子。
鞋底——对着他的脸。悲悯面具和头盔——在那一脚下面——裂开了。左眼那一侧——先碎的。裂纹——从眉心——炸出去。然后——黑暗。不是昏迷。是——像有人——把世界的电源——拔了。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醒了。出现一颗叫不出名字的农业星球的底巢。在一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身上——还穿着这身甲。碎的地方——还是碎的。伤疤——还在。万年——没有愈合。像——这具身体也记得——那一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没有船。没有人。只有——底巢的黑暗。和——每一天——都一样的——铁锈味。
他——试着站起来过。试着——走出底巢。但——每次——走到上巢的入口——腿——就不听使唤了。像——一万年的重量——全压在膝盖上。然后——他又回来了。回到那个棚屋。坐在黑暗里。等着他不可能等到的人。像只被人打断脊梁的野狗，苟延残喘地活着。
等什么人？等什么事？能不能等到？他不知道。
直到今天。直到——那只手——被他抓住。
这是死前的幻觉？还是混沌的陷阱？他不在乎，也不想去辨别。他只是想去做最后没做完的事，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在心里发笑。他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一个半残还疯疯癫癫的老头子。1万年前，他就把能丢的都丢了。
如果对方对他这把老骨头感兴趣的话，那么就拿走吧！反正…他在心底苦笑道，反正他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死亡，对他来讲，只是解脱。若是有幸能魂归黄金王座，能再见到父亲，那该有多好。
荷鲁斯看着一万年前的“熟人”，心里五味杂陈。他本质上是个复制品，是个重生者，完全能把“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一把甩开，不管不顾，开启自己“干净”的生涯。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叫荷鲁斯，他是战帅。他要收拾好自己的烂摊子，他要拯救人类，就像1万年前一样。终于，他开口了。
“对，我是荷鲁斯，我是战帅。”
对方拉住他的手猛然一抖，手掌又猛然缩紧，仿佛生怕他跑掉一样。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果然是你的“愤怒”。
“我记得你，你是当时跳帮的圣血卫队之一。”对方将要暴起的身子又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事。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父亲，对不起帝国，更对不起曾守护的人类……”战帅表情痛苦，在体形远小于他的卫队老兵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从父亲的传话和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一万年我犯了多大的错误，说是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荷鲁斯抬起头，老兵惊异地看着他眼中噙满的泪水，紧握着的手不由得松开了。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毕竟谁想放过一个杀父凶手。可是帝国、人类再也等不起了，我需要赎清我的罪过，重建我摧毁的建筑，拯救这一切，在一切还没无法挽回之前，可以吗？”战帅重新握住卫队老兵滑落下去的手，向他发出请求。
老兵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斥着痛苦与迷茫。他是想手刃仇人，但他也不想毁掉人类最后的希望。无尽的纠结，让他的心滑落谷底。
“卡修斯，先等一下。你还记得我吗？”看着情况稳定下来的卫队老兵，在后面提心吊胆的圣血军团牧师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你，你是…马库斯·瓦雷里安，你不是一万年失踪了吗？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熟人的出现让老兵惊喜无比，眼中的死志也有所褪去。
“别提了，让人套走了。1万年了才找到机会跑出来。再说了，你老小子怎么说话的？你才死了。1万年了，别人都化成灰了，你比王八还耐活。”马库斯故作生气，现场紧张的氛围也缓和了下来。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你和我们先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聊。”圣血牧师赶快将他从战帅边上拉到自己这儿，老兵虽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顺了他的意思。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施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里吐槽道。
“这还真是场过程精彩，跌宕起伏，结局美好的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