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不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接下来这个动作，尤其是禁军与大贤者——虽然他们如果非要看的话，门口的卡尔也拦不了多久。
他抬起右手，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然后他念头一动，界面凝实，变成了一部巴掌大的手机，稳稳落在掌心，实体化完成。
屏幕亮着，顶端一行字："元宝分析毕，建议已生成。"
施看着这行字，差点笑出声。
元宝，号称3k沉思者。精确分析、深度思考这一块没得多说，但"沉"得太深太久了，思考时长从十分钟到几天不等。上次施把冥工甲虫的数据丢给它，本来以为又要等个三五天，结果这回居然只用了——他看了看时间戳，不到两天。
在3K时他多么恨这些AI，在40K就有多么爱它们，尤其是现在。
他点开结果，屏幕上滚动着建议。关于那些甲虫——大贤者造出来的、方方正正的、冥工改帝国甲虫。元宝把它拆成了零件级的分析，然后给出了扩展方向——太空战专用型、人员专用型、民生与后勤型，每一条都标注了可行性评级和风险系数。
施看着建议，然后他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这玩意儿真能分析出点有用建议"的欣慰笑。
他拿出一张羊皮纸，特制羽毛笔蘸了特制墨水，开始抄写。但他没有直接抄——他改了措辞。把"元宝分析建议"改成了"欧姆尼赛亚的启示"，把"可行性评级A+"改成了"欧姆尼赛亚的优先指示"…把那些过于直白的条目改成了更神圣的语气。
比如："太空战专用型：损管控制、武器维护、弹药运输、外部清理、有限武器型——让它们装上炸药或武器后，乘坐突击艇去敌人那边制造混乱，掩护我方有生力量。" 他改成了："欧姆尼赛亚指示：甲虫应扩展至星空——损管、维护、运输、清理、有限武备。其中有限武备一项，欧姆尼赛亚启示引导道——让它们具备携带相关装备后乘突击艇赴敌舰后，制造混乱的能力，以掩护忠诚之士。"
人员专用型，民生与后勤型。他都一一改写了。加上了自己的见解——比如"叠罗汉紧急构成建筑"那条，他补了一句："可用于难民应急避难所或紧急物资储备仓库的搭建，救民于水火，保护关键物资。"
写完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火漆印章，赫尔海姆家族的纹章——一只鹰抓着闪电。加热蜡，滴在羊皮纸接缝处，然后压下去。
他叫来一个机仆。"送到地下室，代我转交给大贤者。等他看完后，若是有其他建议或要修改的东西，请他与我也进行文字传输，以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
机仆低头接过。走了。
施重新靠回椅背，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回头得问问豆包，怎么跟大贤者那帮人搞好关系。"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没等出结果，施把它收了。
第二天。施把一份清单贴在了大楼的作战室墙上。
大任务列表，优先级从高到低——P0到P4。
P0：净水系统、食品合成器、医疗舱、住房模块。理由：稳定子嗣治下平民，巢都刚经战乱，民生先稳，社会基础牢才能长远。
P1：基础武器（爆矢枪、激光枪）、动力甲维修台、载具零件、训练多方面人员。理由：武装核心力量，确保内部安全，为远征打底。
P2：阿斯塔特培育设施、基因种子培育舱、无畏机甲框架、战车坦克飞行器建造场。理由：底巢或地底最深处建，寂静修女全天候屏蔽，平时不必刻意，但防外人。
P3：行星环带、太空造船厂、停泊处。理由：平时带着搞，迟早需要。
P4：战列舰、泰坦、灭绝级武器。理由：造出来等于向全银河广播位置。等有能力保护时再造。求稳，别浪——我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末尾一行："我先能想到这么多，大家有更好想法的，尽管向我提出，一经核实我马上批准。"
各派系的人陆续来看。机械教神甫站在P2前，电子眼眨了眨。国教牧师站在P0前，画了个圣像，嘴里说着——帝皇仁慈。星界军军官把P1的训练人员抄进自己的数据板——这是他比较擅长的。审判庭的人站在P2前，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变了——他们的同行一定会深挖这个，他们得注意。禁军站在门口，看着清单，面无表情。
然后他们开始行动。
三个星期，平静的三个星期。
巢都的净水系统开始出水了，虽然还略带铁锈味——但巢都民众都称这水为甘泉，比原来的污水强多了。食品合成器开始吐营养块，虽然味同嚼蜡，但能填肚子，提供人体必需的营养。医疗舱接收了第一批病人——虽然效果差强人意，但病人因被病痛折磨而痛苦的脸上终于流露出轻松惬意。住房模块开始生产分发下去安装，虽然只是预制板，但能遮风挡雨——用过的人，尤其是底巢民众表示，他们也是住上豪宅了。
施难得享受了几天安静，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合成茶。看着窗外烟囱，烟还在冒，有规律且连绵不断的，就像他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大贤者那种急切的冲撞，不是海军少将那种正式且遵守帝国贵族礼仪的叩击。是一种沉稳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敲。
"进来。"
门开了。三个圣血天使走了进来。暗红色动力甲，肩甲上血红之泪的纹章。来人中有两个施见过并且印象很深。首先站在施左手边的是老圣血卫队成员卡修斯，他破碎的面具与动力甲已经得到了妥善修复，身体似乎也恢复了过来，看起来精神比原来好多了——进来打了个简单的招呼后，就站到一边了。中间的是战团牧师马库斯，他手上拿着一份数据板，似乎想展示些什么。最右边的是个黄头盔士官，施不太熟悉，估计是当初一块逃出来的人。他们站在那里，最中间的马库斯先开口了，正式表明来意。
"使者大人，我们有一个可行有用的建议，这次前来，是希望得到您的批准。"
他递上一份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提案标题——附近太空岩石带小行星的战略性开发。
施接过。看了看标题，又看了看三个圣血天使。他们的表情——恭敬且坚定。
施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说——
"说吧，我听着。"
办公室安静了，但施知道——接下来不会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