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将贤者卡尔维努斯携礼来访的消息通报进来时，施正站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普莱玛巢都永不熄灭的灯火。
"来得正好。"施嘴角微扬，转身对卡尔吩咐，"通知康斯坦丁，让他先去接见那位贤者。"
——
康斯坦丁整理了一下总督华服的领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十五年的“傀儡”生涯加上行业大能的课后培训，让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在各方势力间周旋，但面对机械教的贤者，他仍感到一阵本能的紧张。
卡尔维努斯·奥米伽坐在会客沙发上，边缘化落魄贤者的身份让他的红色长袍显得有些陈旧，但那双被改造过的电子眼依然锐利。他此行名义上是庆祝赫尔海姆家族权力更迭，但康斯坦丁知道，这位法布里斯的实际控制者绝不会只是为了道喜而跨越星球。
"尊贵的贤者大人，"康斯坦丁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上前去，"赫尔海姆家族与您一样，对欧姆尼塞亚怀有最虔诚的敬意。请允许我代表金木星区，感谢您的到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康斯坦丁严格执行了施的指示——只谈空话。
他从帝皇的荣光聊到欧姆尼塞亚的伟力，从金木区的农业发展夸到机械教的科技成就，拍马屁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让人起疑，也不至于冷淡失礼。
卡尔维努斯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资源和矿石的分配权，都被康斯坦丁用华丽的辞藻和空洞的承诺轻轻挡了回去。
"总督大人真是……博学多闻。"卡尔维努斯电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表面上仍维持着礼仪。
"哪里哪里，全仰仗欧姆尼塞亚的指引。"康斯坦丁微笑，顺势提议，"天色已晚，贤者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在宫中歇息一晚？我已命人准备了最好的客房，还有坦纳茶。"
卡尔维努斯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
夜深。
施站在会客厅隔壁的暗间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对面房间的情况。大贤者墨丘利乌斯已经就位。
"可以开始了。"施低声道。
隔间的门无声滑开，墨丘利乌斯带着六名神甫走了进来。贤者卡尔维努斯正坐在客房的终端前试图秘密联络法布里斯，看到墨丘利乌斯的一瞬间，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
"卡尔维努斯·奥米伽，"墨丘利乌斯机械头颅上的电子眼缓缓亮起，"边缘化落魄贤者，法布里斯铸造世界实际控制者。你的加密通讯协议，版本落后了三个迭代。"
卡尔维努斯脸色一变，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却发现所有频道都已被接管。
墨丘利乌斯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间中央，从机械臂中取出一枚数据芯片，插入终端接口。屏幕上瞬间涌出海量数据流——法布里斯铸造世界过去十年的产能报表、护教军的装备清单、那台半残战犬级泰坦的修复进度，甚至包括卡尔维努斯私下与邻近星区进行的技术交易记录。
"这不可能……"卡尔维努斯盯着屏幕，机械改造过的声带发出颤抖的嗡鸣，"你从哪里——"
"欧姆尼塞亚的启示，从不嫌弃任何虔诚的信徒。"墨丘利乌斯平静地说，"哪怕是被边缘化的那一个。"
卡尔维努斯沉默了。他花了一百年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在技术层面被眼前这个大贤者完全碾压。
"那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是主谋？金木星区真正的幕后——"
墨丘利乌斯电子眼红光闪烁，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一个……技术顾问。"
他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门。
门开了。
施·冯·赫尔海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剑卫卡尔，一名禁军和寂静修女。
"卡尔维努斯贤者，"施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留步。但有些事，当面谈比通过加密频道谈要有效率得多。"
卡尔维努斯盯着施，又看了看施身后——极限剑卫卡尔的钴蓝色动力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而那名禁军的金色甲胄和寂静修女随行散发出无形的灵能压制感，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绝对不低。
"赫尔海姆家族的……先祖？"卡尔维努斯试探道。
"施·冯·赫尔海姆，赫尔海姆家族第三代。"施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也是金木星区目前的实际主人。"
墨丘利乌斯适时补充："奥雷利安·伍德·施·冯·赫尔海姆，帝皇使者，我孝忠的指挥官。"
卡尔维努斯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庞大的棋局。
"我此行只是为了——"
"资源，对吗？"施打断了他，微笑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法布里斯铸造世界，产能不足，泰坦半残，护教军装备老化，而金木星区的矿石配额被主家卡了十年。你需要一个能给你提供原料、技术支持和政治庇护的合作伙伴。"
卡尔维努斯愣住了。
"我查过你的履历，"施继续道，语气平等而坦诚，"你不是叛徒，也不是异端。你只是被机械教主流排挤，被赫尔海姆家族家族忽视，想让你管辖的世界活下去。这没有错。"
"那你想要什么？"卡尔维努斯直视施的眼睛。
"法布里斯加入金木星区的统一体系，"施说，"你继续做你的贤者，管理铸造世界。我会提供一份完整的STC模板——包括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技术。你的战犬泰坦会被修好，你的护教军会换装，你和你手下部分神甫会得到晋升渠道。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对帝皇忠诚，对金木星区忠诚。"
"代价呢？"
"没有代价。"施摊手，"只有义务。就像你对欧姆尼塞亚的义务一样。"
卡尔维努斯沉默了很久。他的电子眼反复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条路径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答案——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出的条件，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从机械教或家族主家那里得到的。
"如果我拒绝呢？"
剑卫卡尔上前半步，动力甲发出轻微的液压声。禁军手中的动力戟微微调整了角度。
施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如果你拒绝，"施的语气依然平和，"你会被送回法布里斯，带着你带来的礼物。我不会动你，也不会动法布里斯。但金木星区的资源，你一颗矿石都拿不到。而三个月后，你面对的将不再是谈判，而是提比略和我的舰队。"
卡尔维努斯苦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提比略——那个在施加德要塞上坚守了数十年、最终果断倒戈的狠角色。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帝国贵族都更像……"卡尔维努斯顿了顿，"更像能成事的人。"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枚机械教印章，放在桌上。
"法布里斯的机魂，愿意倾听帝皇使者的声音。"
施微笑着伸出手："这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卡尔维努斯。"
——
两个月后。
法布里斯铸造世界正式纳入金木星区统一体系。关键神甫岗位被替换，大贤者墨丘利乌斯的"帝国修复者"甲虫被引入生产线，那台半残的战犬级泰坦在STC模板的辅助下完成了修复。内部宣传口径统一为"帝皇的恩典通过赫尔海姆家族降临"。
就在卡尔维努斯逐渐适应新身份的时候，三十多个自由之刃骑士找上了门。
这些脱离了家族体系的流浪骑士机甲驾驶员，听闻法布里斯有了新的技术支持，带着他们伤痕累累的骑士机甲前来寻求庇护和装备维护。施没有犹豫——提供装备，换取效忠。三十多个骑士机甲的大型力量，就这样加入了金木星区的武装序列。
卡尔维努斯看着机库里整齐排列的骑士机甲，对施的布局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
又过半年。
死亡世界伍德马克——兵源星球，原本的话事人表面臣服实则阳奉阴违，被刺客庭和阿斯塔特小队无声接管，所有反抗节点在48小时内被清除。
采矿世界施泰因霍尔德——墙头草，在得知金木星区已经整合了主星、副星、铸造世界和自由之刃骑士力量后，总督主动打开太空港大门，未放一枪一弹。
金木星区，从分散的、各自为政的混乱星区，正式变为铁板一块。
施站在普莱玛总督府的顶层，望着星空。康斯坦丁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坦纳茶。
"先祖大人，"康斯坦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从容，"金木星区，现在是我们的了。"
施接过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不只是金木，"施望着远处的黑暗，"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