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大法师莫提斯·卡尔正站在一座被亵渎的帝国指挥塔上,俯视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和亚空间扭曲的滤镜,看着那些正在向后收缩的帝国防线。那些可怜虫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们的阵线在混沌的连续冲击下已经千疮百孔,预备队早已耗尽,补给也少的可怜,剩下的只是一些星界军的老弱残兵和少数几个还在顽抗的阿斯塔特小队。最多再有一轮攻势,海珀利亚巢都的北门就会彻底崩溃,然后混沌的浪潮将涌入这座巢都的每一根血管,将它的血肉吞噬殆尽。
“大法师。”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嘶哑感。
莫提斯·卡尔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他的副官,一个被混沌赐福扭曲了半边脸庞的星际战士叛徒。“说。”
“轨道上的情况有些……异常。”
“异常?”莫提斯·卡尔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独眼在头盔的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什么异常?”
“旗舰‘复仇之魂’号正在与一艘不明舰船交火。”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那艘船……它也叫‘复仇之魂’号。”
莫提斯·卡尔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帝国海军?”他问,声音中带着轻蔑,“他们以为给一艘破船起个同样的名字就能吓唬谁?可笑。”
“信号识别确实是帝国海军的编码,但——”
“但它很快就会变成一堆残骸。”莫提斯·卡尔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我们的舰队有数量优势,而且混沌的祝福会让那些帝国懦夫的炮火失去准头。不用管它,让舰队自己处理。我们的任务是地面。”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战场。帝国的防线正在崩溃,他能感觉到胜利的脉搏正在他的血管中跳动。那些愚蠢的凡人,他们以为能守住这片废墟,但他们不知道,混沌的意志是不可阻挡的——
天空开始下起光雨。
莫提斯·卡尔抬起了头。
第一枚空投舱穿透了浓烟层,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空投舱穿过警戒星的浓烟层,像一场钢铁的暴风雨,从轨道的战场上空倾泻而下。它们的尾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覆盖了整个海珀利亚巢都周边的天空。
莫提斯·卡尔的大脑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这是帝国的空投支援?”
“看起来是的,大法师。”副官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但……这规模——”
“这只是他们的垂死挣扎。”莫提斯·卡尔迅速恢复了镇定,他的声音重新充满了自信,“帝国在星区的兵力部署我们早就摸清了,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部队。这一定是他们在虚张声势——把所有的预备队一次性投入,试图在气势上压制我们。”
他冷笑了一声。
“传令下去,让突击编队继续推进,不要停。等那些空投舱落地,我们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但副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空投舱越来越近,看着它们砸在混沌突击编队的正前方,看着舱门在落地的瞬间炸开——
然后,他看到了。
从空投舱中冲出的,不只是极限战士。
莫提斯·卡尔看到了绿色的火蜥蜴战甲,在硝烟中沉稳的身影如同厚重的丰碑;看到了深灰色的铁手战甲,沉默而坚定地列成战线;看到了圣血天使的红色战甲在混沌的紫色背景下格外醒目,他们的突击小队正在用跳跃包越过废墟,如同一道道红色的流星砸向混沌的侧翼;看到了暗黑天使的墨绿色战甲在废墟中如同移动的阴影,他们的死翼终结者小队正在稳步推进,风暴爆弹枪的火力将混沌的阵线撕开一道道缺口;看到了太空野狼的冰蓝色战甲,带着他们特有的狂野气息,从侧翼咆哮着冲入敌阵——
还有更多的。
白色疤痕的突击摩托卷起烟尘,从侧翼穿插而出,他们的呼啸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暗鸦守卫的身影在废墟的阴影中悄然出现,无声无息地抹掉了混沌后方的重火力点;帝国之拳和钢铁勇士并肩从空投舱中走出,在废墟中同时开始构筑工事,仿佛他们从未在钢铁之墙上互相厮杀过;战争猎犬和混沌的吞世者正面对冲,在废墟中翻滚、撕咬、用同样狂暴的方式杀死对方;影月苍狼的珍珠白色战甲在硝烟中如同幽灵般行进,将混沌的侧翼防线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午夜领主从阴影中杀出,链锯剑精准地切开混沌星际战士的关节缝隙;怀言者的暗红色战甲沉默地加入战斗,没有亵渎的符文,没有混沌的标记,只有帝国军团的鹰徽在火光中闪烁——
紧接着,空投舱继续如暴雨般落下。星界军的奇美拉运兵车和黎曼努斯主战坦克从大型空投舱中驶出,在废墟中迅速展开阵列。哨兵机甲已经迫不及待,带领小股部队率先发起攻击。重型火炮单位开始设置阵地,防空导弹车将炮口指向天空,战斗机如雷霆、刺尾呼啸着划破长空,与混沌的空中单位纠缠在一起。
然后,更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战犬级、掠夺者级、甚至帝皇级泰坦正在从巨型空投舱中走出,抬起的炮口对准了混沌的装甲集群。而在泰坦的阴影之下,骑士家族的战争机器也在同步展开,将混沌的先锋部队笼罩在十字准星之下。
莫提斯·卡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附近的星区的兵力数据……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这不可能……”
他的副官已经开始颤抖。
“大法师……那些……那些军团……那些应该是我们的人……他们……他们怎么会……”
但莫提斯·卡尔没有回答。他正看着那些从空投舱中走出的、来自十八个军团的战士们,看着那些在帝国历史上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以最原始的、大远征时期的涂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片战场上,与帝国的联军并肩作战,将混沌的阵线一片一片地碾碎。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不愿相信的执念,“他们早就该堕落了……他们早就该属于我们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在……”
他试图集结部队,试图让混沌的防线重新稳定下来,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自己的那些同伴不是来撑住防线的——他们是来摧毁防线的。
---
在混沌阵线的侧翼,千疮之子的叛徒巫师正在试图释放一道破坏性的灵能风暴。他的手中凝聚着绿色的亚空间能量,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然而,一道猩红色的灵能闪电从侧方劈来,精准地打断了他的施法。
叛徒巫师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红色战甲的千疮之子战士——但那是原始的红色,是尚未被奸奇玷污的、属于大远征时期的红色。他的头盔已经摘下,露出了一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双眼睛中没有混沌的疯狂,只有一种冷静的、带着悲伤的决绝。
“兄弟……”叛徒巫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你……你还在为帝国而战?你难道没有看到真相吗?难道没有看到帝皇的虚伪——”
“我看到了真相。”忠诚的千疮之子战士平静地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悲伤,“我看到了你选择的路通向何方。我看到了我们的人民在堕落中变成什么样子。我看到了普罗斯佩罗的火焰,但我没有看到正义。”
“你看到了什么?!”叛徒巫师吼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你看到了什么,让你选择背叛你的兄弟,而不是背叛那个伪帝?”
“我看到了你的死不瞑目。”
忠诚的千疮之子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权杖,一道毁灭性的灵能光束从杖尖射出,穿透了叛徒巫师的身体。叛徒巫师的身体在光束中扭曲、燃烧,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没有合上,仿佛在质问着一个他永远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堕落?为什么他没有身体变异?为什么他还在为帝国而战?
在他身后,那些失去指挥的红字战士也在忠诚的千疮之子战士的灵能束缚下被一一粉碎,化为一堆无生命的金属碎片。
---
在混沌阵线的另一侧,一支午夜领主叛徒小队正在试图暗杀一名帝国方的指挥官。
他们从阴影中潜入,无声无息地靠近目标——一个正在指挥局部反击的圣血天使连长。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不是被圣血天使包围,也不是被极限战士包围——而是被他们自己的兄弟包围。
一支忠诚的午夜领主小队从左侧的阴影中走出,沉默地举起了爆弹步枪;一支暗鸦卫士小队从右侧的阴影中浮现,无声地锁定了他们的退路。两支小队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他们已经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演练过无数次。
叛徒小队的队长瞪大了眼睛,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刻骨的怨恨:“你们……你们竟然和暗鸦守卫联手……你们忘记了被他们背叛的夜晚吗?你们忘记了——”
“我们没有忘记任何事。”忠诚的午夜领主队长平静地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再成为你们那样的人。”
他扣下了扳机。
爆弹枪的轰鸣在废墟中回荡,叛徒小队的队长和他的队员们在弹雨中倒下了,跌入泥坑中,至死眼中都带着不可置信和怨恨——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本该与他们一样堕落的兄弟们,会选择站在帝国那一边,与他们自己的血亲为敌。
---
在混沌阵线的正面,一支钢铁勇士叛徒小队正在试图凿穿帝国方的防线。
他们用爆破炸药和钻地雷在废墟中开辟了一条通道,从侧翼突入了帝国方的一座堡垒。然而,当他们冲进堡垒内部时,他们发现,自己落入了陷阱。
堡垒内部,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的战士们已经等候多时。
忠诚的钢铁勇士从左侧的掩体后走出,帝国之拳从右侧的通道中涌出,两支小队的战士们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叛徒小队困在中央。叛徒小队的队长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愤怒和屈辱的咆哮:
“叛徒!”
他举起爆弹枪,对准了那些忠诚的钢铁勇士,但下一秒,忠诚的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同时开火,将叛徒小队所有人都淹没在了爆弹的洪流中。叛徒小队的队长在倒下之前,看到了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与他曾经誓死对抗的敌人一起,将他送入了死亡。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
在混沌阵线的后方,一名怀言者叛徒传教士正在试图鼓动那些凡人邪教徒继续冲锋。
“为了混沌!为了真正的解放!”他挥舞着权杖,用那些被扭曲的经文蛊惑着那些已经被洗脑的凡人,“帝皇是伪帝,只有混沌才是真理!冲上去,用你们的血肉铺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那些凡人邪教徒在他的鼓动下开始疯狂地向前冲锋,但下一秒,一个沉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够了。”
叛徒传教士猛地转身,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身影——一个身披暗红色战甲的怀言者战士,他的装甲上没有任何混沌的标记,只有帝国军团的鹰徽和最初的怀言者徽记。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晶体。
“你……你是真正的怀言者?怎么可能?那些执迷不悟的老不死早该成灰了!”叛徒传教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屑,“你还在坚持那个伪帝的谎言?你难道没有看到——”
“我看到了你曲解帝皇的意思。”忠诚的怀言者战士平静地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不可动摇的信念,“你扭曲了帝皇的教诲,你把真理变成了谎言,你把信仰变成了奴役。你背叛了帝皇,背叛了怀言者,背叛了你自己。”
他抬起权杖,对准了叛徒传教士。
叛徒传教士张开嘴,想要继续反驳,但忠诚的怀言者战士没有给他机会。
权杖落下,精准地砸在了叛徒传教士的头颅上。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后,叛徒传教士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即将说出口的咒骂。忠诚的怀言者战士俯下身,朝着那张扭曲的脸吐了一口唾沫。
“曲解帝皇之意者,不配称为怀言者。连祂的真正意思都不明白,还投向混沌,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他说音量的很低,但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可磨灭的愤怒。
看到领头的大人都死了,邪教徒们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看着他们逃命的身影逐渐远去,老怀言者没有去追杀,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的这帮兄弟,这些年来,造下了多大的孽呀!哎!”
---
莫提斯·卡尔站在指挥塔上,看着他的阵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崩溃殆尽。
他试图调动预备队,但预备队已经被那支从侧翼突然出现的影月苍狼部队切断了联系;他试图组织反击,但那些忠诚的阿尔法瑞斯战士已经渗透到了他的指挥链中,让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变得混乱不堪;他试图召唤亚空间的支援,但那些忠诚的千疮之子战士用灵能屏障封锁了周围的亚空间波动,让他的每一次召唤都石沉大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部队被十八个军团和数不清的星界军部队、装甲部队、空中单位、骑士和泰坦碾碎,被迫后退,后退,再后退。
直到最后,混沌的阵线在一百公里外重新稳固下来。
莫提斯·卡尔站在临时指挥所中,他的脸色铁青,他的拳头紧握,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些无法掩饰的、深深的不安。
“那些……那些军团……”他的副官声音颤抖着,“那些本应和我们一样,早已叛变的军团……他们为什么没有叛变?他们为什么还在为帝国而战?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莫提斯·卡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些重新建立起防线的帝国联军,看着那些来自十八个军团的战士们,看着他曾经以为早已属于自己的兄弟们,现在正站在他的对立面,与他的敌人并肩作战。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知道,这些疑问现在得不到答案。
而现在,他只能做一件事——重新整顿防线,然后,等待下一次机会。
---
帝国的防线已经重新建立起来。
但在这条防线内部,气氛并不轻松。
那些来自十八个军团的战士们和卡尔加的部队虽然并肩作战,击退了混沌的进攻,但彼此之间的警惕和敌意并没有消失。
施这边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的混编小队,得不到卡尔加这边的绯红之拳的认可,依然保持着沉默的距离。
午夜领主和暗鸦卫士小队,进不到帝国方的战壕,哪怕是普通的的帝国士兵,对他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
怀言者和卡尔加极限战士之间依然没有任何交流,施这边的极限战士试图拉近双方关系,却被怀言者阻止了。
“这是我们有错在先,不怪你们的战士对我们有这样的敌意。先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让对方太过于紧张。”
只有那些黑盾战士,穿着没有任何战团标志的装甲,沉默地穿梭在各方之间,像是一群没有过去的幽灵,试图在各方之间建立一种微妙的平衡。
卡尔加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这片充满了紧张气氛的营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赫尔海姆家族……”他低声说,“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有得到答案。
但在他身后,那些来自十八个军团的战士们,正在沉默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而卡尔加这边的部队,看向他们的目光,依然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仿佛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