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野狼的狼主克洛姆·龙瞳,正站在被炮火削平了一半的掩体后面,看着自己残存的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的部队已经打退了哈肯的两次进攻。两次!每一次都是血肉磨盘般的消耗战,每一次都让他的狼崽子们倒下更多的兄弟。那些混沌的走狗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样,一波倒下,一波又冲上来,仿佛这片腐烂的土地本身就是他们的兵营。
克洛姆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一把混沌动力斧砍出来的,虽然已经用止血凝胶做了紧急处理,但那种灼烧般的疼痛仍在持续不断地提醒他——他离死亡,只差那么一点点。
“狼主!”他的副官,一个年轻的血爪,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混沌方……他们又集结了!”
克洛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多少人?”
“至少……是我们的三倍,狼主。”
三倍。
克洛姆睁开眼,看向自己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们。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太空野狼的、桀骜不驯的决绝——那是准备赴死的眼神。
他理解他们。
他们也理解他。
太空野狼从不畏惧死亡,他们只畏惧死得不够荣耀。
“传令下去。”克洛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准备最后一战。”
副官沉默了一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狼主。”
他转身离去,去传达这道最后的命令。
克洛姆靠在掩体上,看着天空中那些不祥的、被混沌能量染成紫黑色的云层,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狼王啊、全父啊……看来,我要来见你们了。
混沌的第三波攻势,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他们残破的阵地涌来。
克洛姆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准备迎接自己的最后一战。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爆弹枪的轰鸣声,但不是来自混沌方,而是来自他们的后方。
克洛姆猛地转过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支舰队——不,那不是舰队,那是从轨道上降落的空降仓和雷鹰炮艇,它们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精准地砸在了混沌大军的侧翼和后方。
紧接着,是整齐的、雷鸣般的脚步声。
那是星际战士的脚步声。
克洛姆看到了蓝色的装甲——极限战士的标志。他的第一反应是:你们总算来得及时一回。
然后,他看到了冰蓝色的装甲——那是太空野狼的涂装。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战团的后续增援?这么快?我们昨天才发出的求援信号啊?
但很快,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是战团的援军。因为那些冰蓝色装甲的太空野狼身后,跟着的是一支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各种战团徽记的队伍——有帝国之拳,有暗鸦守卫,有火蜥蜴,甚至还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圣堂。
那些黑圣堂的战士们,正沉默地冲在阵线的最前方,用爆弹枪和链锯剑,将混沌的走狗们一片片地收割。
克洛姆的狼主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连一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其他子团,他都顾不上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看到了一群让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的战士。
那些战士的装甲上,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徽记——但那些徽记,本应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或者,出现在敌人的阵营里。
他看到了怀言者。
他看到了午夜领主。
他看到了……
影月苍狼。
克洛姆的嘴巴张开了,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了——那种震撼,已经盖过了所有生理上的痛苦。
他旁边的狼团牧师,一个知识渊博、读过无数古卷的老战士,也张大了嘴巴,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种景象……我只在描写大远征的古书上见过……”
不同军团的星际战士并肩作战,忠诚者与叛徒们在同一面旗帜下冲锋——这场景,确实只属于那个遥远的、被称为大远征的时代。
但此刻,它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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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第三波攻势,在赫尔海姆统一战线的突然打击下,溃散了。
施的部队打退了混沌的进攻,清理了战场,然后开始在废墟中建立临时防线。
克洛姆·龙瞳,这位太空野狼的狼主,被带到了赫尔海姆战线的一处临时指挥部,见到了施和卡尔加。
会晤的内容,他后来没有对任何人详细说过,但据当时在场的其他战士们描述,那是一场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对话——卡尔加这边一些不老实的人和施之间的交锋,几乎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但最终,协议还是签订了。
赫尔海姆统一战线与帝国方,正式结盟。
克洛姆走出临时指挥部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获得了强大的盟友而感到庆幸,又为那些曾经的敌人如今站在自己身边而感到不安。
但无论如何,协议已经签了。他作为狼主,必须遵守。
他正准备召集自己的狼崽子们,好好训诫一番,让他们耐住性子,不要在这个关键时期惹事——尤其是不要去找那些叛徒军团的麻烦。
然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最不放心的几个狼崽子不见了。
“赫罗萨加·西格鲁德森呢?”克洛姆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莽牙……他刚才还在这里的,狼主。”
“还有呢?和他一起的那几个呢?”
副官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也……也不见了,狼主。”
克洛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大概知道那几个刺头去哪儿了。
“带上一队人,跟我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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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姆带着人,穿过帝国方的阵地,朝着赫尔海姆统一战线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愤怒。赫罗萨加·西格鲁德森——那个被全团称为“莽牙”的刺头——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战士之一,但也是最不守规矩的一个。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去挑衅那些叛徒军团的战士,导致协议破裂……
克洛姆不敢想下去。
他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战壕,来到赫尔海姆统一战线的阵前空地时,克洛姆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那里,在赫尔海姆统一战线的阵地前,有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上,几辆不属于他们的狼团摩托正在疯狂地飙车,轮胎在焦土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弧线。
摩托车上坐着的人,正是以“莽牙”为首的几个狼崽子。
他们一边飙车,一边朝着对面阵地上那些沉默的怀言者、午夜领主、影月苍狼们大声叫嚣着:
“嘿!叛徒们!过来跟爷爷打一场啊!”
“怎么,怕了?躲在阵线后面当缩头乌龟?”
“你们不是最擅长屠杀平民吗?来啊,来杀我们啊!”
克洛姆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正要冲上去,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摩托上拽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惊讶的一幕。
赫尔海姆阵线那边,有几个身影动了。
那是太空野狼的身影——戴着的是赫尔海姆阵线的统一的徽记,由一个灰色身影带着几个冰蓝色身影。他们冲入空地,动作迅捷而精准,手中的锁链如同活物一般飞出,缠绕在摩托的车轮和车架上。
下一秒,那些摩托全部被拽停了下来。
莽牙和他的几个同伴,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
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些赫尔海姆的太空野狼已经围了上来,用锁链将他们控制住,动作很有分寸——没有弄伤他们,但让他们无法动弹。
莽牙愤怒地咆哮着:“放开我!你们这些叛徒的走狗!你们——”
一个穿着古老甲胄的太空野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克洛姆的目光落在那套甲胄上,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套瓦拉尔狼卫的甲胄——大远征时期的样式,只有那些跟随着黎曼·鲁斯本人征战过的老战士们,才有资格穿戴的甲胄。
而现在,整个太空野狼战团中,唯一的瓦拉尔狼卫是被封存在无畏机甲中的比约恩。
克洛姆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老狼卫走到莽牙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失望。
“就这?”老狼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苍老的、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的威严,“这就是现在的狼主带出来的狼崽子?”
莽牙挣扎着抬起头,怒视着老狼卫:“老杂毛!你算什么东西?那可是比约恩大人看好的狼主!你有什么资格——”
“砰。”
克洛姆冲上去,一拳打在了莽牙的后脑勺上,力道恰到好处——足够让他晕过去,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莽牙的身体软了下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克洛姆直起身,看向那个老狼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低下了头。
“晚辈克洛姆·龙瞳,现任太空野狼狼主,见过前辈。”
老狼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比约恩?那小子还活着?”
克洛姆没有说话。
老狼卫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讽刺:“没想到,我们那帮老东西走后,那个毛头小子竟然成了全团资历最老的……怪不得能培养出你们这帮不合格的产品。”
克洛姆依然没有反驳。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位老狼卫,是跟随着黎曼·鲁斯本人征战过的老兵。他的资历,甚至比比约恩还要老。面对这样的前辈,他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
“前辈教训得是。”克洛姆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晚辈一定将他们带回去,好好管教,绝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前辈。”
他转身,示意自己的人将莽牙和其他几个晕过去的狼崽子拖走。
“等一下。”
老狼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洛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老狼卫,心中有些忐忑。
老狼卫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种笑容,克洛姆太熟悉了,那是太空野狼特有的、老流氓一般的笑容。
“就这么走了?”老狼卫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我这个老东西,可是帮你们教训了不听话的狼崽子,还帮你们保住了和盟友的关系……你就这么走了,不表示表示?”
克洛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他明白了。
这位老前辈,是想要“好处”。
“前辈想要什么?”克洛姆无奈地问。
“我听说,你们那边还有不少芬里斯的美酒?”老狼卫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老流氓的笑容更加明显了,“我这把老骨头,在战场上厮杀了这么多年,连口家乡的美酒都没喝上……你说,这合理吗?”
克洛姆沉默了两秒,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副官。”
“在,狼主。”
“把我们所有的芬里斯美酒……都搬过来。”
副官张大了嘴巴:“狼主?!那可是我们最后的——”
“搬过来!”克洛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快!”
副官不敢再多说,转身跑回去搬酒了。
半个小时后,克洛姆带着自己的人,拖着晕过去的莽牙,灰溜溜地离开了赫尔海姆统一战线的阵地。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老狼卫和其他赫尔海姆战士们畅饮美酒的笑声和欢呼声。
克洛姆走在回去的路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狼主……”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些酒……可是我们珍藏了上百年的……”
“我知道。”克洛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我们……”
“回去之后,把莽牙关禁闭。”克洛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关到他学会什么叫规矩为止。”
“是,狼主。”
克洛姆抬起头,看向远处赫尔海姆战线那边闪烁的篝火,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些老狼卫……
那些大远征时代的老兵……
那些本该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战士们……
他们,真的还活着。
而且,他们还在战斗。
“走吧。”克洛姆转过身,迈开脚步,声音中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斗志,“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
在遥远的天空中,混沌的战争机器正在缓缓转动,准备着更大规模的反扑。
而在人类这一边,一段跨越了万年的信任,正在悄然生长——即使它的生长,伴随着狼的咆哮和酒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