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轻敌冒进
绯红之拳小队长艾特,此刻正站在一片废墟的高处,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溃退的混沌凡人士兵,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看到了吗?”他转过身,对自己的战士们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撑不住了!那些叛徒,那些混沌的走狗,正在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他的副官,一个年轻的绯红之拳战士,有些犹豫地开口:“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一等友军?按照计划,我们应该是和钢铁勇士与帝国之拳那支混编小队协同推进的——”
“等他们?”艾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等那些和叛徒混在一起的杂种?等那些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废物?”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自己的战士们:“我们不需要他们。我们绯红之拳,用自己的双手就能打出战绩。让那些所谓的‘友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战士!”
副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看到了队长眼中的那种狂热——那是一种被愤怒和偏见扭曲了的狂热,任何劝说都无法动摇的狂热。
“听我命令!”艾特拔出动力剑,指向远处那些正在溃退的混沌士兵,“全队推进!不要让那些叛徒逃了!为了帝皇!为了绯红之拳!”
“为了帝皇!为了绯红之拳!”
战士们齐声高呼,跟着艾特,从废墟上冲了下去,朝着那些正在溃退的混沌凡人士兵追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些溃退的混沌凡人士兵,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撤退的路线,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秩序。
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的废墟阴影中,有一些身影,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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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陷阱
艾特冲在最前面,动力剑在手中挥舞,将两个来不及逃跑的混沌凡人士兵斩倒在地。
他的心中充满了快意。那些混沌的走狗,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自己带着战功回到营地时,那些曾经质疑他的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追!不要让他们停下来!”他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的战士们紧随其后,爆弹枪不断地开火,将那些逃跑的混沌凡人士兵一个一个地击倒。
但渐渐地,艾特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些混沌凡人士兵虽然一直在逃跑,但他们的数量,似乎并没有减少太多。每当他们击倒一个,就会有更多的混沌凡人士兵从废墟中冒出来,继续向后逃跑。
而且,他们追击的路线,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深入废墟的深处。
“队长……”副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安,“我们是不是追得太深了?这里的地形,不太适合我们展开——”
“闭嘴!”艾特粗暴地打断了他,“那些叛徒就在前面!他们马上就要溃散了!我们不能在最后关头放弃!”
他加快了脚步,冲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冲进了一片开阔的废墟广场。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广场的四周,那些原本应该已经“溃退”的混沌凡人士兵,正整齐地排列着,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他们的爆弹枪和重型武器,正对准了广场中央的艾特和他的战士们。后面还有数量远超他们的混沌阿斯塔特,正戏谑地看着他们,像在看
而在包围圈的正中央,站着三个高大的身影。
三个混沌阿斯塔特。
他们的装甲上,涂着艾特再熟悉不过的颜色——钢铁勇士的黄色和黑色条纹,以及怀言者的深红色和金色符文。
“愚蠢。”为首的钢铁勇士——一个身上涂着混沌八芒星的混沌星际战士——声音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我们真的在溃退?”
艾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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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绝望
战斗,在瞬间爆发。
混沌方的火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艾特的战士们,在第一时间就倒下了三个。他们的装甲在混沌重型武器的打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鲜血和碎肉溅满了废墟的墙壁。
“结阵!结阵!”艾特大声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一种绝望的急切。
他的战士们迅速收缩阵型,利用废墟的残骸作为掩体,开始奋力还击。但混沌方的火力太猛了,他们的人数也太多了,艾特的小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队长!我们撑不住了!”副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我们被包围了!我们——”
一颗爆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艾特转过头,看着副官缓缓倒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悔恨。
他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他因为自己的偏见和傲慢,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啊——!”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手中的动力剑猛地劈出,将一个冲上来的混沌阿斯塔特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但更多的混沌凡人士兵和星际战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艾特感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他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弹痕,他的左臂已经被一颗爆弹击中,现在正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他靠在一段残破的墙壁上,看着自己周围那些还在奋力抵抗的战士们——他们的人数,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了。
而那些混沌凡人士兵和阿斯塔特,依然在不断地涌上来。
“队长……”一个年轻的战士,艰难地爬到他身边,声音中带着一种虚弱,“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艾特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年轻的战士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不怪你,队长……我们……我们都是自愿的……”
他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爆弹枪滑落在地。
艾特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混沌战士。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决绝的光芒。
“所有人!”他大声喊道,声音嘶哑而坚定,“准备最后一战!我们绯红之拳——帝皇的战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是!”剩下的战士们,齐声应道。
他们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然后——
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爆弹枪的轰鸣声,但来自混沌方的后方。
紧接着,是整齐的、雷鸣般的脚步声。
那是星际战士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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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叹息之墙
混沌方的包围圈,被从后方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支小队,如同利刃般插入混沌方的阵型中,他们的配合默契而高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械。
前排,是帝国之拳与钢铁勇士并肩而立。
黄色的装甲,灰色的装甲,交错排列,组成了一道黄灰相间的钢铁城墙。
他们的盾牌是推进战专用的枪盾——每一面盾牌左侧的中上部,都开着一个半圆的射击口。持盾者将爆弹枪的枪管从射击口中伸出,一边推进,一边开火。盾牌挡住了敌人的火力,而他们自己的子弹,则从盾牌后方精准地射出,如同隐藏在城墙后的猎手,冷静而致命。
而在他们的身后,第二排的帝国之拳与钢铁勇士,同样黄灰交错,从盾牌之间的间隙中伸出枪管,与前一排的火力形成交叉,填补了射击死角。
盾牌与盾牌碰撞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战歌,沉闷而有力。
“哐——”
“哐——”
“哐——”
每一声,都代表着混沌方的一名阿斯塔特或凡人倒下。
每一声,都代表着帝国方的一步推进。
他们像一面会移动的墙,一排在不断推进中喷吐着死亡火力的墙。黄色与灰色的装甲在硝烟中交替闪现,如同一面由钢铁和信念编织成的旗帜,在战场上缓缓展开。
一盾一枪,一步一杀。
他们像一面会移动的墙,一面会开火的墙,在混沌方的阵型中,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是……是他们……”艾特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认出了那些装甲的颜色——黄色和灰色,帝国之拳和钢铁勇士。
那是他之前羞辱过的混编小队。
他们……他们来救他了?
“推进!保持阵型!”钢铁勇士队长凡德里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给他们包围我们的机会!”
“明白!”帝国之拳副官卢卡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坚定而有力,“前方三十米,有混沌凡人士兵和阿斯塔特正在集结!准备转向!”
“转向!盾牌向右!”
“接敌!”
那些混沌方的星际战士们,看着这面由黄灰交错装甲组成的移动城墙,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那是……叹息之墙?
那是帝国之拳的战阵,也是钢铁勇士的战阵——那是大远征时期,这两个军团最经典的协同战术。
但此刻,它出现在了一支由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混编的小队手中。
两个本该是仇敌的战团,此刻却如同亲兄弟一般,并肩作战,配合无间。
“这……这怎么可能……”艾特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帝国之拳和钢铁勇士,在同一个阵型中,用同一个战术,朝着同一个敌人推进。
他看到了两个本应万世血仇的战团,此刻却如同兄弟一般,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他们之前,真的所言非虚。
那一瞬间,艾特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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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叛徒的愤怒
混沌方的那名钢铁勇士——那个涂着八芒星的混沌战士——看着这面正在推进的叹息之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们这些叛徒!”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你们和帝国之拳并肩作战?!你们让佩图拉博蒙羞!你们不配称为钢铁勇士!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凡德里克,钢铁勇士队长,手持一柄雷锤,如同战神般,一锤砸在了他的胸口。
“嘭——”
混沌钢铁勇士的胸甲,在雷锤的打击下,凹陷下去一大块,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废墟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的伤势,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抬起头,看向凡德里克,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背叛佩图拉博……背叛我们的父亲……”
凡德里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父亲?”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佩图拉博,在他背弃人类那天——早就不是我们的父亲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你站住……”混沌钢铁勇士挣扎着喊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和帝国之拳……你们为什么能……”
“为什么能?”凡德里克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讽刺,“因为我们记得,我们曾经是谁。”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们记得,我们曾经是战士,是人类的守护者。我们记得,我们曾经和帝国之拳并肩作战,而不是互相残杀。”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混沌钢铁勇士,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坚定:“你们忘记了,但我们还记得。”
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混沌钢铁勇士躺在地上,看着凡德里克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一道爆弹,已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头部。
卢卡,帝国之拳副官,站在不远处,手中的爆弹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地说了一句:“叛徒,不配——多言。”
然后,他转身,跟着凡德里克,继续向前推进。
混沌钢铁勇士的尸体,倒在废墟中,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仿佛到死,他都不明白——
为什么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能够并肩作战?
为什么他们,能够放下万年的血仇,成为兄弟?
他到死,都没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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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沉默的救援
当最后一名混沌战士被击毙时,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沉默。
艾特靠在废墟上,看着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混编小队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愧,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走过去,向那个钢铁勇士队长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当他挣扎着站起来时,却发现——
那支混编小队,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们没有过来和他说话,没有来接受他的感谢,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们只是将己方携带的多余药品,堆在了距离艾特几步远的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队长……”一个绯红之拳的战士,艰难地开口,“他们……”
艾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他看到了那个钢铁勇士队长,在走出去几步后,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那个帝国之拳副官,在经过他身边时,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队伍。
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艾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哟,这不是绯红之拳的‘英雄’吗?”
艾特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黑色装甲——黑圣堂。
那个曾经在之前羞辱过他的黑圣堂老兵,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被自己看不起的‘叛徒’和‘走狗’救了,感觉如何?”黑圣堂老兵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艾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黑圣堂老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的嘴上功夫,比你的实际表现,强多了。”
他转过身,准备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但走出两步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那是艾特的副官,头部中弹,倒在血泊中,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但黑圣堂老兵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那具“尸体”的脖颈侧面。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艾特,声音中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
“别沉默了。”
艾特愣住了,抬起头,看向他。
黑圣堂老兵站起身来,用靴子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尸体”:“你的副官,还有那边那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都没死。只是假死状态,脑袋被爆弹擦过造成的冲击性昏迷。流了点血,看着吓人,但还死不了。”
他指了指地上另外几具“尸体”,然后双手抱胸,看着艾特,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真打算站在那儿发呆,等你的副官流血流死?医疗班等会儿就到——在这之前,你要是有点卵用,就用绷带之类把他们的伤口压一压,用医疗品简单处理一下,把人从废墟底下拖出来,别让塌下来的砖头把人压死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混编小队离开的方向走去,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别墨迹了,废物。不要只会放大话。”
艾特愣在原地,看着黑圣堂老兵的背影消失在废墟中,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他冲到自己副官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
还有呼吸。
微弱的,但确实还有。
“医疗班!药剂师!”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这里有人还活着!他们还有救!快!快!”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还站着的战士们:“还能动的,都过来帮忙!把伤员从废墟底下抬出来!快!”
绯红之拳的战士们,拖着疲惫和伤痛的身体,开始忙碌起来。
在废墟的阴影中,那面黄灰交错的叹息之墙,已经走远了。
但他们留下的,不仅仅是药品和活下来的战友——
还有一份,用行动写成的回答:
“我们之间,谁才更像真正的帝国战士?”
“忠诚,从用不着用盔甲涂装来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