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诡异的共赢
赫尔海姆统一阵线的高层会议室内，气氛轻松得甚至有些诡异。窗外是熟悉的星图，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如坐针毡。
在幕后，一场看似博弈实则默契的“三赢”局面已经悄然达成。
对于赫尔海姆而言，他们保住了所有的底牌，继续正常发展，同时名义上依旧维持着帝国的臣子姿态——税款按时缴纳，战役积极响应。这让他们在政治光谱上获得了巨大的缓冲空间。
对于艾拉斯姆斯审判官来说，这简直是天堂。他没有失去工作，反而拿到了双重薪资，新下水的火星级战列巡洋舰早已经拿到了手，而那艘祖传的旧船也在被翻新完成后也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看着舰队追击几波海盗，或者在传回审判庭的文件上盖个章，以证明“仍在调查中”就行。
小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而对于审判庭来说，虽然派出的主力部队有一半像没头苍蝇一样迷失了亚空间航线，但九成九的人马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损失的不过是少数的倒霉蛋和那位如今成了“因公驻外”的审判官艾拉斯姆斯。
用这么小的代价，堵住了其他高领主的悠悠众口，也没有真正得罪死那位能复活原体的帝皇使者……这哪能不算赢？
当然算。这就是人类帝国式的胜利——只要不崩溃，任何卑微的妥协都算得上是伟大的策略。
然而，明面上的交锋告一段落，并不意味着暗处的硝烟散去。更多高领主不喜欢摆在台面上解决问题，他们更擅长玩阴的，尤其是那个占据高领主议席位的机械神教代表。
二、适得其反的“黑手”
火星，铸造世界。
一位身穿红袍的大齿轮大贤者站在全息投影前，眼神阴沉。他是铸造将军的代表，正试图说服其他教众去联络一些教内的边缘人士，希望他们在赫尔海姆搞点破坏。
“我的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一点技术支持，让他们给那所谓的‘帝皇使者’设些绊子……"他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回荡。
计划本该天衣无缝，但他未曾料到，这次行动反倒成了赫尔海姆统一的阵线最好的招聘广告。
那些收到消息的边缘机械教众，本该是来下黑手的落魄贤者，却在查阅赫尔海姆的情报后，看到了一个令他们心头一颤的名字——卡尔维努斯·奥米伽（Calvenus Omega）。
档案显示，这位贤者在百余年前的某一天，带着少数护教军、一台残破的战犬和一艘轻巡离开火星，去偏远星区讨生活。
而现在，他的数据在情报上清晰可见：背部辅助机械臂更加精密先进，身体改造程度更高，手下拥有八千名装备精良的护教军，座舰是一艘威风凛凛的帝皇级战列舰，更有一台战将级泰坦、两台掠夺者泰坦，四台战犬级泰坦任他调遣，以及数量不明的骑士机甲护卫。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虽然改造过度，和原来的样子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但那股自信源自于一百多年前跟对了人——那位神秘的“帝皇使者”。
这些教内边缘人士眼中的光芒变了。
原本想要下黑手的心思，瞬间变成了求职的渴望。
“我的才学不比奥米伽差。”有人喃喃自语，“现在都沦落到要干脏活来糊口，不如拿着自己的技艺、收集到的情报和回收来的古老科技产物，直接跳槽换个好差事。”
至于下黑手？谁要得罪未来的金主爸爸？
于是，这份本该用于攻击的情报，最终成了这二十多个贤者肥肥跑路、另投名主的投名状。
他们甚至打着下黑手的旗号，在出发前，从上头多要了点经费，然后心安理得地去往赫尔海姆报到。
火星机械教的第一个阴招，就这样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宣告失败。不仅没能给对方下绊子，还白白送去了不少人才。
在随后的高领主临时会议上，审判庭的高领主代表毫不留情地嘲笑：“当初我们只赔了一个审判官时，你还嘲讽我们自乱阵脚。现在怎么你们自己来，却赔出去至少二十位贤者和一笔巨款？看来确实还是只有你们机械教那种铁皮脑袋更配得上‘外强中干’这个词。”
火星将军因为庞大的机械改造身躯无法亲临现场，只能通过远程投影出席。
大家通过看到那冰冷的金属面甲，仿佛能感受到他冷却液即将沸腾的怒火。
“五十步笑百步。”他冷冷地撂下一句，语气生硬得像是在切割精金，“这只是必要且合理的损失而已。我们还有备用方案。”
投影熄灭，会议草草结束。
三、死亡沙漠中的赌局
一个月后。
火星将军口中的“备用方案”启动了。一支由两台战将级泰坦、三台掠夺者、五台战犬组成的庞大泰坦军团的运输舰队，如同钢铁洪流般驶入了赫尔海姆控制区。
领导者是一位出身“黄泉八号”铸造世界的大贤者，莫提维克斯——他是被请来的外援。火星将军的目标很明确：用这支泰坦军团作为请他出手的筹码，让他用“学术交流”的名义，和赫尔海姆的首席大贤者墨丘利乌斯斗上一斗。不必造成毁灭性打击，只要能搬回一局，弥补火星先前丢掉的面子即可。
临行前，将军特意在远程投影中叮嘱：“不要把自己搭进去！”这句话是一字一顿咬出来的，每个音节都透着机械关节的寒意。
莫提维克斯表面上满口答应，心底却在冷笑。一个几层楼高的机械身躯，竟然胆子比螺丝钉还小？
情报是模糊的，只说对方掌握多种失落科技，泰坦军团中可能有帝皇级存在。但在莫提维克斯眼中，这不过是吓唬人的谣言。现存的帝皇级泰坦在整个银河系都稀有如珍宝，这种小地方能拿出战将级已是极限，哪来的帝皇级？
直到他踏上金木星区的死亡沙漠星球——伍德马克。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充满辐射尘，黄沙翻滚如同凝固的血液。
第一场较量，是力量的展示。
莫提维克斯站在两台战将级泰坦其中一台的肩上，身后是他的泰坦编队：三台掠夺者，五台战犬。他将它们整齐布署在作为主力的战将的周围，摆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战阵。
公用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具有挑衅意味的声音，带着傲慢的回响——“你们的泰坦在哪呢？别躲起来装死，墨丘利乌斯！”
对面的山坡上，墨丘利乌斯懒洋洋地倚在一把躺椅上，身边有一个机仆端着杯子，通过外接软管给他输送优质机油。那只镶嵌着三只机械眼的金属头颅微微偏转，淡淡地回应道，“急什么？莫提维克斯大贤者。神之机械可催不得。”
莫提维克斯还想嘲讽几句，大地却开始震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来，如同天崩地陷。在他的电子视野中，那一对光学镜头猛地收缩，瞳孔中映出了足以让他机械心脏停跳死机的画面。
两台通体发白、配有金色天鹰纹饰、高达一百多米的帝皇级泰坦，如同移动的堡垒，在六台战将、十台掠夺者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从沙丘后压了过来。
在对方那两台帝皇级面前，自己的两台战将级简直就像巨人看着侏儒。而在对方的战阵中，自己所用的战将也不过是大一点的护卫罢了——而自己却把它们当主力！
巨大的落差感让莫提维克斯愣在原地，仿佛系统出了故障，一动不动老半天。
墨丘利乌斯见时机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身，一个近距离传送来到莫提维克斯背后几米的地方。
他用一种近乎凡尔赛大师的语气开口。
“抱歉，莫提维克斯大贤者。‘帝皇之怒’号帝皇级泰坦，它前几天刚进行过例行游行，今天机魂心情不好，不想动，所以我特意替它向您道个歉。”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至于其他的泰坦，我只能在不影响星区防御的情况下调来这么多了，请见谅。至于战犬级……在我们这太常见了，就没带。”
后面的话莫提维克斯已经听不进去了。
对面的“道歉”其实只不过是在赤裸裸地炫耀。他怔怔地看着对方那支号称“分队”的阵容——那是整个帝国最顶级的泰坦军团的配置！心中的傲慢被彻底击碎，连同冷却系统的压力阀一起失效。
墨丘利乌斯甚至补了一刀：“您的‘先头部队’到了，看起来很不错！但‘主力’呢？不会没带吧？还是说……刚才这些就是您全部身家了？”
看着墨丘利乌斯故作疑惑的样子，大贤者莫提维克斯感觉自己的冷却管里的冷都液都要烧开了。
第一轮武力展示，赫尔海姆完胜。
四、热核与冷却液的第二局
第二轮，技术产品比拼。
地面临时搭建的测试场上……
莫提维克斯为了找回场子，从身后拿出一件设计精巧的武器：“黄泉型”等离子枪。这是他的杰作。
测试场上，他手下的护教军端起武器开始射击。“滴，滴，滴……"连续十次射击后，枪身才因为过热亮起红光警报。
莫提维克斯骄傲地介绍：“帝国常见的等离子枪一般会在连续射击四五发后过热。在我的改进下，其连续射击过热数提升了近百分之百。”
墨丘利乌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认可：“哦，还可以。”
随后，在他的示意下，一名赫尔海姆星界军走进场地。他手上拿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赫尔海姆型”等离子枪。莫提维克斯嘴角轻蔑一笑，但这笑容很快凝固。
那个士兵一口气射击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看上去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日常训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手中的武器会过热爆炸。
至于为什么停下来了？不是因为过热，只是因为供能电池没电了，需要更换电池而已。
墨丘利乌斯叫停了换好电池，想要接着射击的星界军。
“可以了，下去吧。记得回去领加餐和五王座币外勤补贴。”
那名星界军向墨丘利乌斯行了个天鹰礼：“多谢大贤者！”随后转身离去。
这时，莫提维克斯敏锐地注意到，那名士兵的左手随意搭在了那把连续射击了三小时的等离子枪的散热套上——如果按常理，他的手应该在瞬间严重烫伤，甚至截肢。可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士兵的手搭在上面，依然在哼着小曲。
莫提维克斯立即启动了身上的传感器。这一点对他很重要。数据显示，那枪的散热套筒温度仅为 44.3℃。相比之下，死亡世界伍德马克的地面温度高达 50.8℃。
这意味着这把枪的散热性能好到，甚至能让散热筒温度低于环境温度！
现在的他只想指着火星将军的鼻子大骂一通——什么叫落后星区文明？跟他们的科技水平相比，我们这些所谓的高端人才更像是原始部落！
墨丘利乌斯却再次开始了“凡尔赛”模式：“在我看来，这项产品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目前的供能电池只能保证三小时连续射击，连续十二小时后还是枪还是会过热报废……这项产品看来还不够成熟啊！可惜我能力有限，只能生产这样的‘半成品’给每一个赫尔海姆星界军班组小队，真是惭愧…惭愧……”
他努力憋住笑，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这样别扭的姿态让莫提维克斯气得捏紧了机械手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但他表面还得装着愿赌服输：“行了，我这边其他的产品就不拿来丢人现眼了，这局就算你们赢吧！”
第二局，产品比拼，赫尔海姆再胜。
五、巨兽的对决与终局
第三局，双方大贤者个人切磋。
虽然“技术交流”是三局两胜，所以这局其实没必要打。可莫提维克斯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坚持要打完全场。
大贤者往往因机械改造过多，在战场上完全能当作“巨兽”单位使用。
莫提维克斯在加装了大量战斗模块，进入战斗模式后，体积和火力已与普通骑士机甲相差无几。可他没想到，墨丘利乌斯比他更“变态”。
同样是战斗形态，对方加装附加装备后，大小和火力直逼战犬级泰坦。
战斗开始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仅仅是一个照面，莫提维克斯连炮都没开出来，就被同样没有开火的墨丘利乌斯用四条巨大的行走机械足，死死按在地上磨擦。
第三局，赫尔海姆胜。
本次“学术交流”圆满结束。赫尔海姆阵线大获全胜，莫提维克斯大贤者也精神可嘉，没有半途放弃，一直打满了全场……(赫尔海姆报社如是报道)
结束晚宴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墨丘利乌斯学习了艾伦审判官的成功经验，开始拉拢那些被打得道心不稳、形体“破烂”的同行了。
他走到那位灰心丧气的机械神教大贤者身旁，语重心长地说：“其实百年前，我的实力和家底和你差不多。这一切突飞猛进的根源，其实都在那位身上……他可以给我们都渴望，并且外界千年难遇的东西……”
接着就是见面、利诱加上推演分析。面对坑了自己一把狠的的火星机械教和前途无量的赫尔海姆阵线，正常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久后，一位大贤者和二十几个贤者的入职仪式在主星普莱玛隆重召开。
那只泰坦军团也悄无声息地并入了赫尔海姆泰坦军团。
这标志着火星机械教的小动作彻底失败，不仅没拿到面子，反而输了更多的里子，自家的拳头——一支泰坦军团又送给了对方。
窗外星光璀璨，赫尔海姆的新黎明正在到来，而这场暗处的博弈，显然才刚刚翻过一页精彩的篇章——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