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继续建设
接下来的日子里，赫尔海姆统一阵线的行动逐渐变得简单而规律。
接纳投奔而来的星区，整合当地的军政体系，清点人口与资源，修复星港和航道，建立新的补给站与防御节点。能开垦的土地就安排开垦，能重建的工业设施就尽快恢复生产；缺少舰船的地方建船坞，缺少弹药的地方扩充工厂，缺少兵员的世界则开始整编民兵与防卫军。
看起来，这些事务远不如一场大战来得惊心动魄。
没有原体登场，没有舰队在虚空中交火，也没有足以让整个星区震颤的决战。更多时候，赫尔海姆阵线的工作只是修路、建仓、造船、补充装备、训练新兵，再把所有东西妥善地归入庞大而严密的体系之中。
这是一种近乎枯燥的忙碌。
但每一座重新亮起的工厂，每一支补齐装备的防卫军，每一艘从船坞驶出的护航舰，都会让赫尔海姆阵线更扎实一点。
施对此并不觉得无聊。
他很清楚，真正能支撑一场长期战争的，从来不只是几次漂亮的胜利。胜利可以夺下星球，却不能凭空制造粮食、弹药、燃料与维修人员。战场上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数字——多出的几艘运输船、多建成一座仓库、多训练出一批士兵——往往才是决定下一场战斗能不能打下去的东西。
所以，赫尔海姆阵线继续种田。
该建什么就建什么，该造什么就造什么。
不断扩充军队，完善生产，更新装备，生产各类舰船。
一支支新舰队从船坞中驶出，进入阵线不断延伸的巡防体系；一个个原本破败的星区重新恢复了贸易和运输；那些曾经只能勉强自保的世界，也开始有余力支援邻近的战线。
赫尔海姆阵线没有急着把所有力量都推向前线。
他们在扩大。
也在积蓄。
第二部分：不屈远征的顺风局
基里曼那边的情况，同样逐渐好转。
先前政治局面的重塑，让他的政策更容易获得批准，推行起来也少了许多无谓的阻碍。过去那些需要反复解释、反复争取、甚至要经历数轮拖延才能执行的命令，如今终于能在更短的时间里得到落实。
这让基里曼得以把更多心力放到不屈远征本身。
远征的力量比过去更强，补给更稳定，协同也更加顺畅。初期的战斗甚至顺利得出乎许多人的预料。几处长期失联、被敌人占据或被混沌力量切断的星区，接连重新回到了帝国的怀抱。
捷报一份接一份送到泰拉。
那些曾经被认为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夺回的战略节点，竟然以相对较低的损失被重新控制。前线部队的士气因此高涨，远征舰队的推进速度也随之加快。
赫尔海姆阵线当然也没有袖手旁观。
施提出过派遣部队参加不屈远征的想法，但很快便收到了基里曼的紧急秘密来信。
信中，基里曼先肯定了施与赫尔海姆阵线对帝国的忠诚，也感谢他们愿意支援远征。可在简短的致意之后，语气便谨慎地转了方向。
他写道，帝皇另有安排。
赫尔海姆阵线即将得到一场更加重要、且方向不同于不屈远征的进攻机会。等到时机成熟，会有相关的信使和引路人告知他们何时出发。因此，赫尔海姆的主力部队暂时不能调动。
施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后，他把纸放到桌面上，沉默了几秒。
“又开始卖关子了。”
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通讯终端。
基里曼这次虽然没有直接说出那场进攻的目标，也没有说明信使究竟是谁，但至少把最重要的一点交代清楚了：赫尔海姆的主力不能动。
施不喜欢这种半遮半掩的安排。
帝皇喜欢这么说话，基里曼也开始学了。
可他也明白，如果这是帝皇的意思，就必然有更大的战略考量。继续追问，未必能得到更多答案，反而可能影响后续部署。
施重新拿起笔，开始回信。
他同意主力暂时留在赫尔海姆，但也提出了另一项安排：
赫尔海姆可以派出多波次、小规模、非主力的舰队，对敌方目标进行持续袭扰。
不正面与敌军主力决战。
不试图抢走不屈远征的战果。
只从不同方向攻击敌人的补给线、停泊点和重要设施，迫使对方分心应对。
这样既不会动用赫尔海姆的主力，也能给基里曼的不屈远征减轻压力。
第三部分：星区背后的刀锋
基里曼收到施的回信后，认真考虑了片刻。
他不是没有顾虑。
赫尔海姆阵线如果向敌后派出小股舰队，确实可能招来敌方报复，也可能扰乱他自己的行动安排。可赫尔海姆的主力既然不能出动，施提出的这种方式，已经是相当克制而务实的支援。
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基里曼的部队确实需要更多助力。
只要能减少伤亡，降低远征推进的代价，他自然不会因为顾虑一些枝节，就拒绝一份有用的支援。
于是，他同意了。
接下来，一支又一支赫尔海姆袭扰舰队悄然离开阵线控制区，沿着不同航道驶向战线后方。
他们规模不大，行动却很灵活。
有的舰队负责袭击敌人暂时停泊的舰群，在对方还未完成休整时便发动短促而凶狠的攻击，然后迅速脱离；有的舰队则绕过正面防线，直奔星球表面的防御设施、通讯中继站与军械仓库。
有时候，他们的攻击并不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一座小型通讯站被炸毁，一处炮台短暂失去运转，一支运输船队被迫改变航线，几艘战舰在混乱中受损。
这些损失单独看都不算致命。
可敌人永远无法确定下一次袭击会从哪里来。
他们也不知道，眼前这支舰队究竟只是诱饵，还是主攻舰队的先头部队。
于是，他们不得不在每次袭击后重新检查防线，重新部署巡逻舰，重新调整停泊位置。休整不再安稳，补给不再准时，连夜间警戒都变得更加紧张。
如果他们不管，袭扰者便会变本加厉。
赫尔海姆的舰队会再次出现，甚至会把小股作战力量投送到地面。
凡人精英小队与阿斯塔特小队轮番深入敌后，破坏关键设备，切断局部通讯，摧毁武器平台。有些行动的目的并非夺取阵地，而是让敌人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出去，把原本用于防守正面的部队拉回后方，保护那些不断遭受袭击的要害。
而敌人真正害怕的，还不只是这些破坏。
有时，赫尔海姆的突击小队会在混沌战帮内部发动精准袭击。
他们不一定要消灭整支战帮，只要确认目标、突入据点、击杀领头人，然后迅速撤离。
剩下的事情，往往会自行发生。
在混沌战帮里，领头者的位置从来不是安稳的。头目一死，野心家便会立刻争抢权力。原本还有可能团结起来抵抗不屈远征的势力，很快就会陷入内部争斗。
等他们终于选出新头目、重新组织部队时，基里曼麾下的不屈舰队主攻力量便已压上来，将他们彻底打散。
有好几个战略位置极其关键、原本被认为难以攻克的星球，就是这样拿下来的。
这些星球并非因为赫尔海姆单独打赢了所有战斗而失守。
而是因为他们不断袭扰、制造混乱、迫使敌人疲于奔命；等不屈远征主力到达时，敌方已经被迫分散，防线也早已千疮百孔。
那些曾经放出狠话，扬言要让基里曼的不屈舰队和赫尔海姆阵线一同付出代价的混沌星际战士领主，如今早已身首分离。
混沌力量赐予他们的强大生命力，反倒成了新的负担。
一些残存头颅还在发出亵渎的咒骂，声音被封存在特制容器里，隔着厚重钢铁依旧显得怨毒不已。
没有人理会那些咒骂。
审判庭接收了这些容器，准备尝试从残余意识中逼问出更多情报。容器的设计隔绝了外界一切感知，也尽可能限制内部的异变，连审讯人员都必须遵守严格的接触程序。
混沌方很快意识到，自己无法同时应付两条战线。
他们开始收缩兵力，放弃某些原本不愿舍弃的据点，只求避免在正面与敌后同时崩溃。
没人再提什么双线开战。
现在，先撑下去再说。
只要能把战线拖进僵持，只要帝国方面之后出现新的变故，或许局势仍有转机。
至少，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第四部分：战后的联谊酒会
随着不屈远征的推进，赫尔海姆袭扰舰队与基里曼各方主力舰队之间，也逐渐形成了一套不需要明文规定的配合方式。
一方从正面施压，一方从侧后打击。
一方夺回星球，一方切断敌军的退路与补给。
作战结束后，各舰队偶尔会在条件允许的星港短暂停留，共同进行战损评估、人员补充与物资转运。
战场间隙，赫尔海姆舰队与不屈舰队的成员还举行过几次战后联谊酒会。
那不是盛大的宴会。
更多时候，只是在舰船大厅里清出一片地方，把桌椅搬到一起，再把能拿出来的酒水与热食摆上桌。不同军团的战士坐在一处，最开始还保持着各自的习惯和距离，等几轮交谈下来，气氛便渐渐松动。
有人谈起最近的战斗。
有人交换战术经验。
也有人讲起某次袭扰行动中，敌方防御炮台刚刚转向，整支赫尔海姆舰队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脱离了射界。
他们谈的不全是胜利，也谈伤亡、补给和那些没能回来的同伴。
这种交谈并不轻松，但能让彼此更清楚：自己为什么还在战斗，身边的人又为什么愿意继续战斗。
赫尔海姆阵线与不屈远征的合作关系，便在这些战后联谊中进一步加深。
只是双方的行动路线终究不同。
基里曼的不屈远征有自己的目标、进军方向与相对固定的路线；赫尔海姆袭扰舰队则分成多支，作战区域分散，目标也经常随着战局变化而调整。
因此，一次短暂会合结束后，他们往往很难再确定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告别时，没人做多余的挽留。
他们都明白，战争不会因为私人情感而停下。
个人的情感固然重要，但人类的存续更重要。
只要双方都在为重振人类荣光而战，只要他们还在为人类争取继续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机会，那么暂时分开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
所以，大家向彼此道别，完成补给与休整，然后重新登上各自的舰船。
一支继续沿着不屈远征的路线推进。
另一支则向战线侧翼与后方驶去，在敌人尚未察觉时，再次寻找下一处可以袭扰的目标。
这就是战锤40K宇宙里的日常。
没有太多告别的时间。
没有太多伤感的余地。
下一场战斗，已经在等待他们。
第五部分：难得的空闲
随着可用人才不断增加，施的工作量也终于不像最初那样无边无际。
他仍然需要统筹赫尔海姆阵线的发展，审批重要建设计划，关注各个星区的变化，还要时不时微操一下袭扰部队的行动路线。
可越来越多的军官、行政人员、军团代表与后勤负责人，已经能够独立处理日常事务。
只要不遇上特别棘手的情况，施不必再把每一份报告都亲自翻到最后，也不必从早到晚被一轮接一轮的会议塞满时间。
他甚至慢慢有了自己的空闲。
每天五小时睡眠，再加上两小时休闲。
对其他人来说，这或许算不上什么值得羡慕的生活。
可对施而言，却显得陌生得有些不真实。
他已经习惯了整天处在紧张状态里，习惯了醒来就处理报告，闭上眼之前还在确认下一步部署。突然多出一段能由自己支配的时间，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有几次，他甚至会在休息时间里习惯性打开通讯终端，看看是不是又有紧急消息。
确认没有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做。
赫尔海姆阵线的发展总体顺利。
那些不长眼的星际海盗与混沌势力偶尔会趁机袭扰，可对如今的阵线而言，这类威胁已经很难造成严重影响。防卫部队很快处理了他们，舰队随后完成巡查与清理，边区的生产与运输没有受到太大干扰。
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继续。
建造、生产、训练、调度。
再建造、再生产、再训练、再调度。
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乏味得让人很难从中挑出值得记载的内容。
但这份平静并不代表一切都已经结束。
只是下一场风暴还没有吹到眼前。
第六部分：来自帝国暗面的求救
就这样，平稳而枯燥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直到一场意外，终于打破了这份平静。
求救信号先是以极弱的形式出现在赫尔海姆阵线的远程监听网络里。
起初，它被当成了普通的航行异常。
太空中漂泊着太多失效的信标、残缺的通讯记录与失联船只发出的最后讯息。负责监测的军官最初只是按程序登记，准备交给下一班人员继续核查。
可那信号重复了。
一次。
两次。
然后是第三次。
频率不稳定，内容被严重干扰，却始终在反复发送同一个求救编码。解析人员很快发现，信号来自一支正在被追击的阿斯塔特舰队。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施的案头。
施看完简报，目光停在报告最上方的名字上。
**马拉金·弗洛斯。**
恸哭者战团战团长。
他继续往下读。
恸哭者是圣血天使的子团。战团长马拉金·弗洛斯在得知圣血天使的母星、圣地巴尔即将被虫群包围，面临毁灭危机后，立刻决定率部赶往救援。
他把战团中能够集中起来的力量尽数集结。
只有一支新兵连被留在某颗与战团私交甚好的世界上，暂时无法随主力行动。
其余战士全都上了舰。
可他们的救援之路并不顺利。
在试图进入帝国暗面、赶往巴尔的途中，一股从“大漩涡”方向游荡而来的红海盗舰队盯上了他们。
红海盗的追击来得又快又凶。
恸哭者们一边抵抗，一边试图甩掉敌人。双方在航道边缘不断交火，舰体留下的伤痕越来越多，推进系统也开始出现故障。
恸哭者最好的那艘打击驳船被打得残破不堪。
它的外部装甲由于虚空盾的透支，被打得大片剥落，舰身数处起火，推进器喷口时断时续，舰内警报一声接一声响起。舰桥人员不得不把几条受损航道封闭，伤员被转移到尚能运转的舱室，能够战斗的阿斯塔特则轮流进入备战状态。
继续交战，他们没有把握取胜。
停下来修复，他们又会被红海盗追上。
最终，马拉金·弗洛斯只能命令舰队边打边逃，尽可能在被彻底追上之前撑下去。
他们就这样被追到了赫尔海姆阵线不断扩大的控制范围附近。
恸哭者的求救信号断断续续地传来。
每次信号消失，都像是在最后一刻被什么东西掐断；每次重新出现，声音又比上一次更加微弱。
“……这里是恸哭者战团……”
“……打击驳船严重受损……”
“……红海盗舰队正在追击……”
“……请求支援……”
信号最终被成功定位。
报告送到施面前时，办公室里的灯光已经转入夜间模式。桌面上堆着尚未处理完的文件，墙上的星图标出了一条正在偏离既定航线的红色轨迹。
施逐行读完简报。
当他看见“恸哭者战团”与“巴尔”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同一份报告里时，之前那些被帝皇刻意说得含糊不清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线。
那场更重要、方向也与不屈远征不同的进攻。
将会有相关的信使与引路人出现。
赫尔海姆的主力部队不能动。
施慢慢放下报告，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终于知道帝皇口中的信使是谁了。
也终于知道，自己即将负责的那场大战，究竟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施睁开眼，拿起通讯终端，直接向作战指挥部下令：
“先救人。其他事情暂时不用管。”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条求救信号的坐标上。
“调最近的舰队赶过去，优先建立接触，掩护恸哭者脱离追击。红海盗如果挡路，就把他们清开。”
命令迅速传出。
通讯终端接连亮起，赫尔海姆阵线的指挥体系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开始运转。附近的舰队改变航向，战机中队进入备战状态，突击部队检查装备，情报部门则开始解析红海盗舰队的规模、航线与可能的增援方向。
求救信号仍在重复。
从遥远的星空中传来，微弱、破碎，却始终没有停止。
而赫尔海姆阵线的舰船，已经朝着它发出的方向驶去。
巴尔之战原本应有的走向，正在这一刻发生偏转。
新的战局，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