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圣女宫穹顶那扇巨大的彩绘玻璃，将斑斓而神圣的光斑细碎地洒在天鹅绒软被上。
林墨从沉睡中恍惚醒来。
二十余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想要翻身大敞四肢伸个懒腰，可刚一动弹，浑身骨头便像是被拆散后又草草拼凑起来一般，泛起一阵绵软酸胀的滞涩感。
更致命的是，随着他侧身的动作，胸口处骤然传来一阵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沉坠与温软挤压感。
薄薄的丝绸睡袍滑落半寸，冷空气钻入领口，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
林墨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只见冷瓷般雪白细腻的锁骨下方，两团稚嫩而曼妙的起伏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昨夜的一切不是噩梦。
他真的成了黎明圣廷那位病逝的圣女奥瑞莉娅，还签下了一张要命的六个月打工契约。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林墨凌乱的思绪。
“殿下，晨祷的时间快到了。”
伴随着轻柔的呼唤，房门被无声推开。露易丝端着雕花银盘与盛满温水的铜盆款步走入，栗色短发齐整地收在洁白修女帽下，周身散发着白芷草与雪绒花的清冽香气。
她将银盘搁在床头的白玉几案上，转身走向床榻，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柔恭顺的浅笑。
“昨夜安娜贝尔大人虽被我劝退在廊外，但以她的性子，今晨必定会亲自来偏殿确认您的体征。我们得在主钟敲响前换好晨祷正装。”
说着，露易丝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搭在薄被边缘，便要顺势掀开。
“等——！”
林墨几乎是生物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像受惊的仓鼠般死死攥住被角，整个人猛地向床榻内侧缩了半尺，将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了一只蚕蛹。
开什么玩笑！睡袍里面可是什么都没穿！
露易丝的手悬在半空，微微一怔。
那双向来温润如水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疑惑。在过往同甘共苦的十年岁月里，别说是掀被子，就算是更衣沐浴、擦拭病躯，奥瑞莉娅也从未有过这般如临大敌的防备姿态。
此刻蜷缩在床角的少女，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漂亮的琉璃浅金眼眸圆睁着，眼底满是惊惶与羞恼，宛如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
空气微妙地静止了片刻。
露易丝没有追问，反而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包容的笑意，温声哄道：“殿下昨夜受了惊，是露易丝冒失了。但晨露湿冷，若不起身洗漱，等会儿主教们巡查时会看出端倪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退后半步，背过身去从立柜中取出一套繁复至极的神官长袍与贴身内衬。
林墨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蕾丝衬衣、镂空衬裙以及挂着银钩的不知名布料，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
这些东西……到底该怎么穿？哪件在里哪件在外？
“殿下，请抬手。”
露易丝已经捧着衣物折返回来。她并未给林墨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微凉而柔软的指尖轻巧地挑开了睡袍的系带。
丝滑的布料顺着单薄的肩头悄然滑落，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与精致凸起的锁骨。
林墨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血液轰的一声直冲天灵盖，两只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被一个温婉漂亮的姑娘如此近距离地宽衣解带，放在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艳遇，可当这副被剥开的躯体属于自己时，剩下的就只有令人发疯的羞耻与无所适从。
露易丝的神色却极其专注而平静。她熟练地将轻软透气的丝织内衬套过林墨的头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林墨敏锐纤细的腰线。
“唔……”
林墨腰肢一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露易丝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手上的动作却反而放得更轻、更缓，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极易破碎的瓷器。
“接下来是足袜，殿下请坐到床沿边来。”
林墨如蒙大赦，连忙依言挪到床榻边，乖巧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然而下一秒，露易丝便拎着一双纯白色的圣职丝袜，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晨光正好斜照在修女低垂的眉眼上。
露易丝一手托起林墨纤细冰凉的脚踝，另一只手将细腻的真丝长袜卷至袜尖，对准他小巧白皙的脚趾，轻柔地套了上去。
微凉的丝织物贴着皮肤滑动，修女温热的手指顺着林墨紧绷的小腿线条一寸寸向上抚平褶皱。
指腹擦过脚踝、小腿肚，再一路攀升越过泛着粉色的圆润膝盖，最终停留在微陷的大腿内侧。
那种带着温热与轻微摩擦的触感，像是一道道细微的电流，顺着林墨的神经末梢一路炸开。
林墨整个人僵得像块铁板，两只白嫩的脚趾不受控制地死死蜷缩在一起，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两颊更是烧得滚烫。
“殿下的体温好像比平日里高了些。”露易丝一边将银质的袜吊扣在衬裙内侧，一边仰起脸轻声说道，目光落在林墨绯红的双颊上。
“没、没有！可能是被子太厚了……”林墨结结巴巴地移开视线，声音细若蚊蚋。
露易丝站起身，替他拉好另一只丝袜，轻声道：“只要殿下身体无碍便好。”
她没有拆穿这拙劣的借口，而是从侍女架上取下了一件散发着冷硬质感的深色物件——那是用多根坚硬鲸骨与厚实鹿皮缝制而成的宫廷束腰。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林墨的眼角便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今日是您大病‘初愈’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主座主教与审判庭的人都会盯着您的仪态。圣冠的威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佝偻。”
露易丝低声解释着，将冰凉的鲸骨束腰环过林墨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肢。
“殿下，深吸气。”
林墨乖乖深吸了一大口气。
下一刻，露易丝站在他身后，双手猛地攥紧了束腰背后的交叉丝带，毫不留情地向两侧狠狠一勒！
“哈啊——！”
骤然收紧的坚硬骨架瞬间将肋骨狠狠向内挤压，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榨干，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与酸胀剧痛猛然袭来。
林墨眼角瞬间逼出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双手本能地反手抓住了露易丝的小臂。
那力道不大，指尖甚至在发颤，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求饶。
露易丝整个人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纤细手指。
以往的奥瑞莉娅早已习惯了这种严苛到近乎残忍的圣职礼仪，哪怕被勒到脸色发白，也只会咬着牙默默忍受，从未像现在这样，流露出宛如凡俗少女般的脆弱与娇嗔。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奥瑞莉娅。
这个念头在露易丝心中彻底坐实，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当她透过梳妆镜，看到镜中少女那双噙着泪光、委屈又慌乱的浅金色眼眸时，心底原本升起的警惕与冰冷，却在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与酸涩击溃。
这具残破的身躯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而接替这副身躯的人，甚至连最基本的自保都不会。
“别怕……”
露易丝的声音放得极柔，她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绷紧的丝带往回松了半寸，让束腰堪堪维持在既能挺直背脊又不会过度压迫脏腑的程度。
随后，她利落地打好绳结，扣上暗扣，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环住林墨微颤的肩膀，隔着轻柔的衣料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好了，已经结束了。深呼吸，慢慢吐气……露易丝放宽了暗扣，不会伤到您的。”
林墨扶着梳妆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尾那抹被逼出的嫣红久久未能褪去，整个人宛如一朵在暴雨中将将舒展的娇弱白花。
露易丝顺手取过宽大的白金神官长袍，为他仔细披上，掩盖住了内里所有凌乱与不合规矩的微调。
当繁复的金线圣带在胸前系好，镜子里赫然映照出一位身形纤细挺拔、神圣不可侵犯的黎明圣女。只是那微红的眼眶与面颊上未散的潮红，给这份神圣平添了几分令人心颤的娇弱与惊艳。
林墨刚想松一口气。
“踏……踏……踏……”
沉重、冰冷、带着肃杀铁血之气的铠甲踏地声，毫无预兆地在寝殿外的长廊上骤然炸响。
每一步都如同重锤，带着上位强者的恐怖威压直逼门前。
露易丝神色微变，迅速将林墨护在身后半步的盲区。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雕刻着圣树图腾的厚重殿门被一股狂暴的劲风粗暴地推开。
晨光自门外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冷冽身影。
审判骑士团副统领，安娜贝尔按剑而立，墨蓝色的高马尾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那张英气逼人的绝美面庞上没有一丝温度，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出鞘寒刃，越过露易丝的肩膀，直刺向面色潮红、呼吸未定的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