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圣女宫偏殿深处的净罪圣泉内热汽袅袅。
整座池子由无瑕的暖玉雕凿而成,池底铺满了散发微光的白曜石,水面上漂浮着几瓣被热力烘烤出清甜香气的雪绒花瓣。
大典前的净身仪式,是教廷千百年来不可废弃的古老戒律。
林墨赤足站在池阶边缘,指尖轻颤着解开丝质睡袍腰间的系带。
轻薄顺滑的布料顺着圆润的肩头悄无声息地滑落,层层叠叠堆在脚边。
失去了最后的遮蔽,暴露在温湿水汽中的娇小身躯瞬间泛起一层极其娇嫩的淡粉。
林墨低垂着浅金色的眼眸,目光掠过自己冷瓷般白皙的锁骨、单薄纤细的腰线,以及那双笔直匀称却过分消瘦的修长双腿。
即便在这个身体里醒来已经数日,属于现代男性的思维本能,依然会在每一次赤裸相对的时刻掀起一阵阵无法克制的慌乱与羞耻。
她下意识绷紧了脚背,玉白小巧的足尖紧紧蜷缩在冰凉的玉石台阶上。
偏偏这具躯体天生脆弱,格外敏感畏寒,殿内微凉的夜风只是轻轻擦过脊背,便引得她一阵细密的轻颤。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纤细的足踝,试探着踏入池水中。
温热的圣泉水瞬间漫过了脚踝,随即没过膝弯,最终轻柔地荡漾在她纤细柔韧的腰线边缘。
微烫的泉水裹挟着极浓郁的神圣净化之力,像是无数双细小而温柔的手,一点点拔除着常年盘踞在骨髓深处的刺骨冰寒。
林墨忍不住从泛着薄红的唇间溢出一声极轻微的喟叹,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池壁上,任由银白色的微卷长发如丝绸般散落在清澈的水面上。
“殿下,水温可还适宜?”
轻柔温和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露易丝早已挽起了素白修女袍的宽大长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动作极其熟稔自然地跪坐在池畔柔软的锦垫上,手中的细绢浸透了白芷草药与雪绒花调配的安神香露,散发出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
“……很舒服,露易丝。”
林墨的声音有些发软,脸颊被蒸腾的白雾熏得滚烫,只能微偏过头,尽量避开侍女那双澄澈温润的眼眸。
露易丝唇角噙着一抹极浅极柔的弧度,没有拆穿她的局促,只是托着温热湿润的细绢,极轻地覆上了林墨单薄的后颈。
温热的触感顺着后颈处那道微不可查的金色禁术铭印,一寸寸缓缓滑向消瘦的肩胛骨。
“唔……”
林墨的腰肢猛地绷紧,整个人像是触电的小兽般下意识弓起了单薄的脊背。
这具身体对于触碰的敏感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细绢掠过每一寸柔嫩肌肤时带起的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一股顺着尾椎骨骤然窜起的细密酥麻。
属于男性的理智让她想要拉开距离,可女性身躯对于这份温柔抚慰的本能沉溺与依赖,却让她对此无力反抗,将她的防线一点点瓦解。
“别怕,殿下,稍微放松些。”
露易丝的声音放得极低极轻,温软的呼吸几乎拂在林墨微颤的耳廓上。
侍女手中的细绢顺着纤细优美的锁骨线条轻柔擦拭,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抚平着那些因紧绷而僵硬的筋络。
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颈侧微跳的动脉,引得林墨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凌乱。
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林墨死死咬住下唇,浅金色的睫羽剧烈颤动,将泛着水汽的眼眸死死埋在臂弯间。
太近了。
无论是在现代作为普通男人的记忆,还是如今作为替身圣女的惶恐,都在这毫无间隙的贴身侍奉中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露易丝静静注视着将整张脸埋在水汽里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复杂。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愈发轻缓细致。
温热的水流被她用银勺舀起,一遍遍冲淋着林墨及腰的银白长发,指腹轻柔地穿梭在发丝与头皮之间,极有规律地按揉着穴位。
直到池水的暖意彻底将这具病弱身躯里的寒气驱散,让林墨浑身透出如初春桃花般剔透的粉意,露易丝才收回了双手。
“殿下,该起身了,泡得太久会脱力的。”
林墨如蒙大赦般点了点头。
然而当她试图扶着池沿站起身时,双腿却因为长时间的温热浸泡与过度紧绷后的放松而一阵发软,身形微微一晃。
露易丝早有预料般俯下身,双臂极稳地揽住了少女柔若无骨的腰肢,半抱半扶着将浑身湿漉漉的林墨从水池中带了出来。
宽大干燥的纯白天鹅绒丝缎瞬间披散而下,将那具单薄娇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露易丝将林墨引到梳妆镜前的软椅上坐下,动作极其熟练地拿起一块吸水的软巾,细致地吸干银发上的水珠。
镜中的少女面容绝美出尘,脸颊与眼尾皆染着动人的酡红,浅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水雾,单薄的锁骨在松垮的浴袍领口下若隐若现。
林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绒毯。
露易丝放下软巾,取过一条绣着银色鸢尾花纹的丝质发带。
她绕到林墨身后,冰凉柔软的指尖挑起两侧微湿的长发,动作极轻地在林墨脑后收束系结。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与火盆中偶尔爆开的木炭脆响。
就在发带即将系紧的瞬间,露易丝原本平稳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忽然俯下身,将温热的侧脸极近地贴在林墨滚烫的耳畔。
温热湿润的气息带着白芷的淡香,钻入林墨毫无防备的耳中:
“无论您是谁……”
露易丝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缕叹息,却字字如惊雷般在林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我都只效忠眼前的您。”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知道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巨大的惊恐与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可紧接着席卷而来的,却不是预想中被拆穿后的绝望与恐惧,而是一股庞大到令人想要落泪的安全感。
那些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伪装、在更衣与饮药时的笨拙破绽,原来早已被这个最亲近的人看在眼里,又被她用最温柔的姿态悄然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