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枪管顶着额头，冰凉的触感…
小沫没敢动。
水塔顶的风吹过来，掀动了少女斗篷的下摆，露出里面黑色的骑士服，白色面具下的红瞳盯着她，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红色的手环。
那是S级骑士的象征，整个星盟登记在册的S级骑士不过百位，星盟的等级划分册中有一句话来形容他们的实力——
具备彻底改变局部战局的能力。
即使全盛时期的他在面对这种对手时也讨不到便宜，更何况现在。
“你是吸血鬼吧？”少女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斥着杀意，“回答我。”
小沫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慢慢地后腿远离枪口。
“姐姐，要不…你先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聊一…”
少女扣扳机的瞬间，小沫脖子往右边偏，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她的右手高举在右侧摆着握剑的手势，掌心间冒出绿色的光泽。
骑士间的对决往往在一瞬间分出胜负，而以她现在的实力，如果非要打，就只能…
“芙拉姆——”
她在心里呼唤名字，掌心间的绿色缓缓凝聚，已有半截剑柄的形状。
只是长剑还没完全在手中构造完成，她的身体突然僵住，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风的流动、远处魔物的嚎叫、甚至指尖的光芒都定在原处。
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莉莉丝此刻飘过来，凑到她耳边。
“现在还不是用那把武器的时候哦。”
声音很轻，她的脸上带着坏笑。
说完，四周恢复正常，小沫指尖的光芒消散，她的意识开始往下沉，视野从边缘往中心收黑。
“莉莉丝，你…”
小沫身子一歪，朝前倒进少女怀里。
少女低头看着倒过来的女孩，手里的枪还举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晕了？怎么突然就——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
少女把视线移过去，小沫的脖颈侧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正从里面渗出来，顺着皮肤的弧度滑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伤口很浅，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少女的瞳孔缩了。
猩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她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颤动，口水从齿间溢出来。
好香！
好香的血！想、好想吸…
不行…！
少女猛地将怀中的女孩推开，小沫的身体往后倒在水塔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少女别过脸，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缓了好一会，指缝间还是漏出了低沉的喘息声。
过了十几秒，她把手从脸上拿开，重新戴正面具，面具下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微微发颤的肩膀暴露了刚才的失控。
她蹲下身，确认了女孩的呼吸，然后单手拎起小沫的后颈，起身往水塔下面看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里，随后纵身一跃，消失不见了。
“半人半吸血鬼吗，”水塔顶的栏杆上，莉莉丝坐着，两条腿顺着裙摆的晃动微微摇晃，她看着远去的身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饼干，“难怪能忍住冲动。”
刚想将饼干塞进嘴里，她忽然偏头看向东北方向。
不远处一栋矮楼的楼顶，有人影闪了一下。
“啧。”莉莉丝舔了舔嘴角的饼干渣，没再说什么，也消失了。
……
小沫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手腕疼。
准确地说，是手腕被什么东西勒着，手臂被往上拉，肩膀绷得发酸，脚不着地，身体像是被捆在半空。
她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上面嵌着两条长条形的日光灯管。
空气里有股…大蒜的味道？
小沫环顾四周确认情况。
她此时双手双脚正被两根红色的环钉在墙面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
银色的及肩短发，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另一只眼睛被刘海遮住一半，五官很精致，但没什么表情，她的肤色白得有点瘆人…呃，跟自己一样。
她右手拿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左手拿着一瓶大蒜汁。
见到小沫睁眼，她把十字架往前递了递，贴在小沫的胸口。
金属碰到皮肤，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收回十字架，把大蒜汁递过去，凑近小沫的鼻子。
也是没什么反应…
“十字架和大蒜都没用吗。”少女把两样东西随手丢到身后的桌子上，然后开始在桌子旁的笔记本上记录。
小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这里似乎是个地下室，四面水泥墙，没有窗户。
眼前的少女似乎在测试什么？小沫看向她手腕上戴着象征着S级的红色手环。
“那个…你是S级骑士吧？”小沫干咳了一声，嗓子有点哑，“我们应该、无冤无仇吧？”
少女没回答，拉开桌子抽屉，将笔记本放进去，然后转过头看向小沫，开口说道，“根据你接下来的回答，我将考虑要不要杀你。”
“姓名？”
“小沫。”
“年龄？”
“十、十八岁。”
“为什么去外围区？”
“我以前的家在那里。”
“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托里斯维的吸血鬼？”
“呃、”小沫偷偷瞄向旁边侧躺在地上的莉莉丝，见她耸肩摇头，她回答道，“没、没有见过。”
“最后一个，”一边说着，少女突然走到她身前，伸手夹住她的裙摆往上一提，露出里面的、四角内裤，她仰起头看着小沫，眉尖微微挑起露出怪异的表情“你应该是性转成吸血鬼的吧？”
“那个、是的…”
小沫视线往旁边撇了撇，没有再说什么。
“我也是。”少女随手一挥，原本将她钉在墙上的红环回到少女体内，小沫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不过我原本就是女生。”少女拿起桌角的血袋，仰头一饮而尽，“我叫艾琳，S级骑士，十年前被一个叫托里斯维的吸血鬼诅咒，变成这幅半人半吸血鬼的存在，每天只能依靠血袋存活。”
艾琳拿起另一个血袋，走到小沫身前，低头打量了地上的女孩一番，微微俯身，将血袋递上前，“我们、应该算同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