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妈把客房收拾出来的时候，花散弥站在门口没动。
床是旧的。被褥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套着花妈手缝的枕套——碎花的，边角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是花妈缝纫技术不太好的证据。
"凑合睡一晚。"花妈拍了拍枕头，没看花散弥的眼睛，"明天给你换套新的。"
"不用。"花散弥走进去，"这样就很好。"
花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有事叫我。"
她给了花散弥一个拥抱后离开了。
"嗯。"
门关上了。
花散弥坐在床沿上，手指按在被面上。棉的。洗了很多次，软了，但还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她记得这条裂纹。
小时候她经常盯着它看，数它分了几条岔。
现在它还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花散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不着。
她闭上眼。
黑暗里全是东西在翻——花妈的拥抱、小花散弥的呆毛、茶几上的蜡笔画、陶瓷杯上的裂纹。
还有管道里的血腥味。黑犬皇残存意识体消散时的尖啸。怀表碎片在掌心里发烫的温度。
和十年后那间空荡荡的大楼。
没有灯。没有人留灯。
花散弥开眼。
她坐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她拉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尼古睡的房间，原本是小花散弥的客房，现在被尼古占了，里面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堆不知道哪里来的抱枕。
门没锁。
花散弥推开门。
尼古趴在床上，猫尾巴露在被子外面，一甩一甩的，耳朵也露在外面，一只竖着一只塌着——塌的那只是睡觉压的。
花散弥站在门口。
"……尼古。"
尼古的耳朵动了一下。
"嗯喵……"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
"让我进来。"
"……几点了喵……"
"三点。"
"三点你干嘛喵……"
"让我进来。"
尼古翻了个身，猫耳从被子里冒出来，一只眼睛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门口的花散弥。
"……你做噩梦了喵？"
花散弥没有回答。
尼古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来喵。"
花散弥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没有立刻躺下。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尼古的猫耳上镀了一层银边。
"尼古。"
"嗯喵？"
"我爸妈……"花散弥的声音很轻，"在十年前的一次怪人袭击里死了。"
尼古的耳朵竖起来了。
"……"
"就是这个时间点往后大概……半年。"花散弥的手指攥着被角，"我没跟你说过。"
"……嗯喵。"
"所以你过来之后没见过他们——以后也不会见到了。"花散弥的声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平铺直叙，没有颤，没有停顿，"他们走得很突然。协会派了人来处理现场，时光部长——十年后的时光——帮我收的骨灰。"
月光没动。
猫尾巴不甩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花散弥低下头。
"我后来搬到了那栋大楼。那套房子我没回去过。门锁换了，留的那盏灯，我走的时候没关。"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道裂缝，此时的她那里还有半分坏女人的样子，这分明是一个受伤的小女孩。
尼古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辈子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所以她没法说"我理解"。她连安慰人的话都不太会说，她只会打架和抽烟。
"花散弥，我——"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开了一条缝，小花散弥的脑袋挤了进来。
粉色睡衣。呆毛压扁了一半。抱着一个枕头。眼睛半睁半闭，明显是半梦半醒状态。
"大姐姐……"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睡意，"你房间灯还亮着……我睡不着喵……"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聚焦在床上——
花散弥坐在床沿。尼古半躺着。两个人靠得很近。
小花散弥的呆毛颤了颤。
"……你们在干嘛？"
"……"花散弥。
"……"尼古。
"姐姐你是不是在欺负大姐姐喵？"小花散弥抱着枕头挤了进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到床边，"姐姐你不要欺负大姐姐喵！大姐姐是好人喵！"
她爬上床，挤到两个人中间，枕头往花散弥和尼古之间一塞，自己缩成一团，猫——不对，没有尾巴，她缩成一团，像只小刺猬。
"小花散弥你干嘛喵！"尼古被挤得往边上挪了挪。
"我要跟你们一起睡喵！"小花散弥闭上眼睛，"妈妈说过，睡不着的时候要找人一起睡喵。"
花散弥看着挤在中间的小小一团。
粉色睡衣。翘着的呆毛。呼吸已经开始变慢了。
她伸出手，轻轻把小花散弥蹬开的被角拉回来，盖住她的肩膀。
"……傻子。"
声音很轻。
小花散弥没有听到。
她已经睡着了。
尼古在另一边，猫尾巴慢慢甩了一下，轻轻碰了碰花散弥的手背。
花散弥没有躲，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花散弥的眼睛终于可以放松的闭上了，她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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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搞SRT答辩，心态要崩溃了，谁知道混名额混不了（Q~Q）***
